掩日踏前一步,道:“反叛者,不配面见公子。”
反叛?
季布心头一震……这话指的,是他这些年所为?还是他应下龙且之邀的事?
念头未落,掩日与卫庄已同时拔剑,直取季布。
季布本欲带走涟衣,只得迎战。
可他一人之力,如何挡得住两大高手夹击?
二十招未满,步法已乱,肩头、肋下接连挂彩。
他却不管胜负,只盯住涟衣的位置,借一次错身佯攻,疾步逼近,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匕比手更快。
寒光一闪,刃尖没入左胸。
季布猛地顿住,低头看那柄短刃,再抬头望向持刃之人。
涟衣垂着眼,声音平直:“公子的敌人,该杀。”
季布僵在原地。
从前她对他礼数周全,眼神里总有一丝温软,他不是没察觉。
如今这一刀,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侧过脸去的人,竟亲手捅了他?
到底谁动了她?
他顺着涟衣肩线抬眼,撞上嬴尘的目光。
那人静坐案后,眉目未动,眸中既无意外,也无波澜,仿佛这一刀本该如此,这一局早已写就。
季布脊背冷。
他见过狠人,见过智者,却头一回碰上这样一个人……你看不透他何时出手,更猜不到他为何而动。
四周高手环伺,却无人先动;少年端坐不动,却叫人生不出半分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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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匕柄,猛然后撤。
涟衣不通武艺,力道不足,刀锋偏了寸许,未及心脉。
季布顺势夺刃,反手压住伤口。血被堵在皮肉之间,暂未涌出,但眼前已开始黑,呼吸紧,腿脚虚。
不能再留。
再拖片刻,就是死局。
他指尖一扬,黄金牡丹散作金粉,人已不见。
晓梦与卫庄追出,却在巷陌间失了踪迹。此地街巷纵横,季布熟门熟路,他们终究慢了一步。
两人折返,立于案前。
嬴尘正以指腹轻叩地图一角,头也不抬:“不必追。”
指尖停在“四季镇”三字之上。
季布走后,花影从梁上跃下,贴墙潜行,一路尾随。
她亲眼看见涟衣出刀,喉头一哽,险些失声。
手死死捂住嘴,指甲陷进掌心,才把那声惊叫压下去。
待季布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转身便走。
嬴尘未曾拘她,是她自己留下……为涟衣,也为季布。
她知道,季布若脱身,第一处必寻她。这是姐弟之间不用说破的默契。
她想拦他,早做准备,却还是晚了。
他一听涟衣名字,眼神就变了,像绷断的弓弦。
如今他带伤遁走,人已失控。
涟衣短期内绝不会回头。
她必须走。
花影翻出暗格,取走几锭碎银、两套换洗衣物,从后窗滑出醉梦楼。
刚踏上青石板路,一只手掌忽地扣住她手腕。
她浑身一颤,差点喊出声,扭头却见英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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