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储秀宫就乱了套。
叶贵妃上吐下泻,脸色惨白,太医换了好几拨,都诊不出病因。只说贵妃凤体违和,需静养。
“静养?本宫怎么静养!”叶贵妃摔了药碗,咬牙切齿,“定是那贱人搞的鬼!”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抖。
秦嬷嬷小心翼翼道:“娘娘,今日凤南衣要去刑部上任,咱们是不是……”
“让她去!”叶贵妃捂着绞痛的肚子,眼神怨毒,“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几天!”
另一边,凤南衣已换上六品刑部主事的官服。
深青色官袍,绣着鹭鸶补子。腰束革带,头戴乌纱。
镜中人,眉眼清冷,一身肃杀。
秋月眼圈红了:“小姐穿这身,真像老爷当年……”
凤南衣理了理衣襟。
父亲凤子明,一辈子只到五品。她这个女儿,却以女子之身,穿上了六品官袍。
讽刺,也是无奈。
“走吧。”她转身,“别误了时辰。”
刑部衙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各府眼线,还有刑部的大小官员。
见她下车,人群骚动。
“那就是凤县主?真穿上官袍了!”
“女子为官,闻所未闻……”
“听说昨日她在朝上把叶尚书都扳倒了,厉害!”
议论声中,凤南衣拾级而上。
门口站着个中年官员,面白无须,眼神倨傲。
“下官刑部郎中刘清,见过凤主事。”他拱了拱手,敷衍至极。
凤南衣点头:“刘郎中,本官今日上任,还请引路。”
“主事请。”刘清侧身,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一个女子,也配来刑部?
进了衙门,更大的下马威来了。
值房里空空荡荡,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案几上积着灰,文书堆得乱七八糟。
“哎呀,瞧下官这记性。”刘清故作懊恼,“忘了给主事安排人手了。要不……主事先坐这儿等等?”
凤南衣没说话。
她走到案几前,随手拿起一份卷宗。
是王崇山案的初步笔录。
上面写着:疑犯王崇山,狱中自尽,留有血书鸣冤。案件存疑,待查。
存疑?
凤南衣笑了。
她放下卷宗,看向刘清:“刘郎中,王崇山贪墨军粮,证据确凿。这‘存疑’二字,是谁批的?”
刘清脸色一变:“是、是侍郎大人的意思……”
“哪位侍郎?”
“陈、陈侍郎……”
“请他过来。”凤南衣在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下,“本官有话问他。”
刘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