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曲折,火把光影摇晃。凤南衣将轻功提到极致,身形在廊柱、栏杆间几个飘忽转折,已甩开大部分追兵。东侧门就在前方二十丈!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身影鬼魅般从廊顶飘落,枯瘦的手掌直拍她后心!
掌风阴寒刺骨,未至,已让她后背汗毛倒竖!
东宫供奉!至少是内力深厚的一流高手!
避无可避!
凤南衣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加前冲!在掌风及体的刹那,她猛地拧腰转身,将怀中木盒迎向那一掌!
供奉老者脸色一变,硬生生收掌!他奉命要的是盒中之物完好无损!
就在他收掌回气的瞬息空隙,凤南衣左手一扬,一把淡黄色粉末扑面撒去!
“雕虫小……”老者冷哼,袖袍一卷欲震散粉末。但粉末沾袖即燃,腾起刺鼻黄烟!
“咳咳!毒烟!”老者急忙闭气暴退。
凤南衣已借反震之力冲出东侧门!门外,赵成驾着的马车分秒不差地冲到眼前!
她滚入车厢的刹那,嘶声厉喝:“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将东宫的喧嚣与火光迅抛远。
车厢内,凤南衣剧烈喘息,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硬捱了掌风余劲,内腑已受震荡。但她顾不上调息,立刻掏出木盒打开。
玉瓶完好。拔开塞子,那股甜腥气扑面而来。她用小指指甲挑出微末,舌尖一尝,眼神骤然凝重。
“不是单纯的‘梦回散’……”她喃喃,“混了乌头碱、蛇莓汁,还有……南海尸苔的提取物。”
这是加剧的复合剧毒!毒性暴烈数倍,且对心脉的侵蚀度极快。寻常解药根本无效。
难怪百里烨会说“普通解药解不了”。
“再快!”她朝外喝道。
马车几乎飞起来,一路冲回济世堂后巷。
钱掌柜早已焦急等候在后门。见凤南衣一身狼狈跃下马车,怀中紧抱木盒,立刻明白了。
“快!王爷刚到,伤情恶化!”
内室里,百里烨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肩头箭伤包扎处已被黑血浸透,那黑色正沿着血管脉络向心口蔓延。
“毒已入心脉。”钱掌柜声音颤,“老朽用金针封穴,只能暂缓……”
“让开。”凤南衣的声音冰冷沉静,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将木盒塞给钱掌柜,已疾步走到榻边。没有号脉,没有询问,她直接撕开百里烨肩头的包扎。伤口皮肉外翻,呈不祥的青黑色,散甜腥与腐烂混合的恶臭。
她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扫过伤口、肤色、瞳孔、指甲。
“箭伤深三寸七分,未及肺叶但擦伤主血管。箭头带倒钩,淬复合剧毒。毒质已随血行扩散至心脉外围。”她语极快,却清晰无比,“他强行运功逼毒,导致毒素加渗透。现在毒血离心脉只差三寸。”
钱掌柜听得目瞪口呆。这等诊断度与精准,远他数十年行医经验。
凤南衣已打开随身针囊——那是她让钱掌柜特制的,内含三十六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银针,以及小巧的手术刀具。
“钱掌柜,按我说的准备:烈酒、沸水、最细的桑皮线、生石膏粉三钱、犀牛角粉五分磨至极细、百年老参切片备用。再取《神农医经》,翻到第九页‘逆阴阳方’,按方抓药,但将方中附子去掉,加蝉蜕一钱、地龙干两钱。快去!”
“是、是!”钱掌柜如梦初醒,慌忙奔出。
凤南衣拿起最长的三根金针,在烛火上飞快燎过。眼神沉静得可怕,手下却稳如磐石。
“百里烨,”她对着昏迷的人低语,手已按在他胸前,“忍着点。我要用‘逆脉锁心针’,很疼。”
话音未落,三根金针已精准刺入膻中、巨阙、鸠尾三处生死大穴!针入三分,针尾竟自行高频颤动,出“嗡嗡”轻鸣!
“呃啊——!”昏迷中的百里烨身体剧震,猛地弓起,一口黑血喷出!
凤南衣毫不动容,手下不停。又是七根银针飞出,分别刺入他四肢要穴,封住毒血继续向心脉汇聚的通路。
“逆脉针……”刚捧药进来的钱掌柜倒吸凉气,“这是已失传的禁术!强行逆转气血运行,锁毒于心脉之外,但对施针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患者立时心脉崩裂而亡!”
“所以你别说话。”凤南衣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她接过钱掌柜递来的烈酒,清洗双手,然后拿起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在烛火灼烧消毒。
“按住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