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昂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热,差点笑出声。
这功劳,简直自己跳进他怀里!
打了一辈子仗,头回觉得胜得这么轻巧。
多亏头曼把先锋之任交给他,不然哪撞得上这等好事?
他麾下士卒也全乐了,纷纷取弓搭箭,瞄向嬴尘……有人盯胸口,有人瞄额头,箭尖齐刷刷对准那一抹白。
这一功,定了!
手指刚扣上弓弦,准备松手……
眼前天旋地转。
不,不是景物变了,是他们自己飞了。
马背上的身子猛地腾空,连人带鞍甩出去。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后背已狠狠砸在地上。
战马嘶鸣着甩脱缰绳,踉跄奔逃。
多数人脑子嗡一声,眼前黑,耳中轰鸣,只觉五脏六腑全挪了位。
几个倒霉的,摔下来没爬快,后头奔马踏过,当场没了声息。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前锋,眨眼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此起彼伏。
狼族将士,包括克里昂本人,全懵了。
……怎么倒的?
……谁动的手?
绊马索?钩索?可地上平平整整,连根草都没歪。
克里昂挣扎着撑起身子,左顾右盼,额头青筋直跳。
怪事!太怪了!
后队见状,立马勒马减……再往前冲,自家人都得踩成泥!
秦军那边也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克里昂那拨人就是跑着跑着,忽然齐刷刷栽下马,像被谁抽了骨头似的。
但愣归愣,机会不等人。
弓手立刻张弓,箭镞寒光一闪,破空而至。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
眨眼工夫,已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后排狼兵急忙举盾格挡;前排没盾的,只能扑到死马背后,缩着脖子躲箭。
克里昂滚进一道浅沟,方才那点得意早烧得一丝不剩。
他咬牙抬头,喉头紧:这局,怎么就翻得这么快?
头曼在后阵看得清楚,脸沉得能滴墨。
他当着全军面把先锋交到克里昂手上……不是信他本事,是信他胆气。
可这副样子,算什么?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