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陆瑾珩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苏锦汐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说:“我父亲的事,真是你做的?”
陆瑾珩的手顿了一下,汽车微微偏离了航线。他沉默了片刻,说:“到了码头你就知道了。”
码头仓库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桐油的气味。陆瑾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步枪,枪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苏锦汐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是给北方游击队的。”陆瑾珩的声音很沉,“沈明轩一直在和日本人做生意,这批货要是被他截走……”
“所以你故意接近我,是想利用沈家的关系?”苏锦汐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瑾珩转过身,月光照亮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我接近你,是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我。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苏锦汐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侯门世界的初遇,星际时代的并肩作战,农家世界的默契配合……那些跨越时空的羁绊,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那我父亲……”
“你父亲是被沈明轩和日本人联手逼死的。”陆瑾珩打断她,“他发现了沈家和日本人的交易,想举报,却被他们先下了手。”
苏锦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主记忆里那个温和的父亲形象,突然和眼前这些冰冷的步枪重叠在一起。
“林晚意的腿伤,也是他们做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瑾珩点了点头:“她无意中听到了沈明轩和日本人的谈话。”
仓库外突然传来汽笛声,悠长而凄厉。
陆瑾珩脸色一变:“他们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塞进苏锦汐手里,“会用吗?”
苏锦汐握紧冰凉的枪身,点了点头。末世里,比这威力大的武器她都用过。
“从后门走,去法租界的平安旅馆,找302房的张先生。”陆瑾珩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在生死关头,“我会去找你。”
他推她走向后门时,苏锦汐突然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办?”
陆瑾珩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放心,我死不了。就像在星际时一样。”
汽笛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苏锦汐知道不能再等,她最后看了陆瑾珩一眼,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跑到巷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仓库里已经响起了枪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像极了末世里那场毁灭一切的爆炸。
她握紧手里的枪,瘸着腿往法租界的方向跑。旗袍的
乱世中的坚守
法租界的雨丝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苏锦汐正蜷缩在平安旅馆302房的沙发里。右腿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经洇透孔雀蓝旗袍的开衩,在丝绒面料上晕成朵暗紫色的花。窗外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切割出惨白光带,在地板上拼出副诡异的格子图案,像极了末世基地里标记危险区域的警示线。
"吱呀——"木门轴转动的涩响划破死寂。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手里油纸包渗出的肉香混着雨水味漫开来。看见沙发上的苏锦汐,他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陆先生说接应的是位先生"
"林晚意。"苏锦汐扶着沙发扶手起身,右腿骤然传来的剧痛让她踉跄了半步。男人伸手搀住她的瞬间,掌心厚茧擦过她的胳膊——那是常年握枪才能磨出的触感。
"张先生?"她稳住身形问道。
男人点头扯开油纸包,四个金黄油亮的生煎包在灯光下冒着热气:"先垫垫。陆先生那边还没消息。"
苏锦汐咬开薄脆的面皮,滚烫汤汁烫得舌尖发麻。码头仓库冲天的火光突然在眼前炸开,陆瑾珩最后那个被火光照亮的笑容,像张被高温烤得卷边的旧照片,在脑海里反复灼烫。
"码头的货"
"放心,全转移了。"张先生递来搪瓷杯,热水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沈明轩的人被引去东仓库了,这批货已经上了去北方的船。"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陆先生特意交代,让我先送你去乡下避避。"
苏锦汐握着水杯的指节泛白:"我不走。"
"沈明轩在租界布了多少眼线你知道吗?"张先生皱眉,"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我父亲的死因还没查清。"她迎上他的目光,眸子里映着窗外的霓虹,"而且陆瑾珩还没回来。"
张先生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视线:"林小姐,有些事糊涂着反而安全。"
"比如陆瑾珩到底是什么人?"苏锦汐步步紧逼,"那些军火,你们这个组织"
"哐当!"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锐响。张先生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从腰间摸出驳壳枪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待着别动!"
他刚拉开门,楼道里就滚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锦汐抓起沙发上的勃朗宁,手指扣住扳机的瞬间,仿佛又回到了末世基地的防御战——那是刻进骨髓的本能。
房门被猛地撞开,三道黑影裹挟着风雨扑进来。张先生枪响的同时,苏锦汐蜷缩着滚到茶几底下,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在墙壁上凿出个石灰坑。
混乱中,她瞥见其中黑影袖口露出的龙纹刺绣——沈明轩的贴身保镖。这些人竟敢在法租界动枪?
张先生被两个黑衣人缠住,弹匣很快见了底。眼看他就要被制服,苏锦汐突然想起星际时代的关节技,猛地从茶几底滑出,枪托精准砸向最近那人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