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乔伊洁准时到了农场,手里拎着个银白色金属箱,箱面印着乔伊医疗特护级的标识。
“热带龙就在里面。”她拍了拍箱子,“先跟你打个预防针,情况比资料上写的还要棘手些。”
两人进了收容屋的特别护理区。乔伊洁输入密码打开箱盖,冷气缓缓溢出,箱内铺着保温绒,静静躺着一颗深绿色的精灵球,球身刻着复杂的养护纹路。
“这是特制的疗愈球,能模拟最适合它的养护环境。”她小心拿起精灵球,“它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时间待在外面,咱们先放出来看看,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按下释放按钮。
红光落在护理区中央的地毯上,慢慢凝聚成形。
林晚第一眼就懂了乔伊洁说的棘手是什么意思。
这只热带龙的体型比普通同类大了近三分之一,周身却裹着浓重的衰老与虚弱感。背上本该鲜绿舒展的巨大叶片,如今大面积枯黄卷曲,边缘焦黑脆。最显眼的是双翅,左翼有一道撕裂后愈合的旧痕,肌肉萎缩得厉害,右翼从肩部到翼膜布着三道深色长疤,像被利爪狠狠刮过。
热带龙半睁着眼睛,眼神浑浊,呼吸又慢又沉。背上的叶片软软垂着,连轻轻晃动都显得费力。
“弗呜。”(给你们添麻烦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很重的疲惫感。
乔伊洁迅打开扫描仪。“年龄约八十岁,旧伤十七处,最严重的是翅膀撕裂和背叶枯萎。能量水平,只有全盛期的三成左右。”
林晚走近几步。不需要仪器,她的自然之力已经感知到了。热带龙体内的能量流动滞涩得像条快要干涸的河,多处经络有断裂后勉强接驳的痕迹,还缠着一股格外顽固的阴暗能量,不停耗损着它的生机。
“这些伤,”林晚抬头看向乔伊洁,“不是普通对战留下的吧?”
乔伊洁沉默两秒,摇了摇头。“具体任务保密,只知道它二十多年前为掩护科考队撤离,在秘境里被一群凶暴的野生宝可梦围攻,才落下这些伤。这么多年一直没根治。”
二十年。林晚望着那些狰狞的疤痕,很难想象它带着这样的伤势,撑过了这么久的岁月。
热带龙微微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晚。
“弗呜。”(别太费心,有个安静地方休息,就够了。)
“先别说话。”林晚轻轻把手放在它脖颈侧边,皮肤还带着温热,皮下的能量却弱得让人心疼。
她闭上眼睛。
自然之力像细流般渗了进去,和以往治疗时的顺畅不同,刚探进去就撞上了那股阴暗能量,冰冷,粘稠,满是抗拒。
林晚皱了皱眉,没有硬冲,只引导着自然之力,温柔包裹住最近的一处旧伤。热带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雪咿?”
门口传来轻响,雪妖女不知何时飘了进来,身后跟着笨手笨脚的暴雪王。三米高的大家伙如今学会了低头弯腰进门,却还是差点蹭到门框。
“轰呜?”(这是……)
看到热带龙,暴雪王眼睛瞪得圆圆的。同为背上长着植物的宝可梦,它对那对巨大叶片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可叶片枯黄衰败的样子,又让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热带龙勉强抬了抬眼皮,望向暴雪王,声音轻得像叹息。
“弗呜。”(年轻的冰之民啊。)
暴雪王被这声招呼弄得手足无措,扭头看向雪妖女。雪妖女飘近了些,仔细打量热带龙的伤势,眉头微微蹙起。
“雪咿。”(很深的暗伤。)
“你能看出来?”乔伊洁有些惊讶。
雪妖女点点头,手虚虚按在热带龙翅膀的疤痕上方,没有真的碰到。
“雪咿咿。”(冰系对那种阴暗能量很敏感,这是被恶系或是幽灵系力量侵蚀后,留下的旧痕。)
林晚收回手,睁开眼睛。“需要长期疗养,而且,”她看向乔伊洁,“常规医疗手段对那种阴暗能量效果有限,对吧?”
乔伊洁露出苦笑。“实话说,乔伊家的技术都试过了,能维持到现在不恶化已经是奇迹。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治愈,是延缓衰竭,让它过得舒服些。”
护理区一下子静了下来。热带龙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宣判。
可林晚没有点头。
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妙蛙花正带着新生的宝可梦练基础招式,美纳斯在湖面缓缓巡游,土台龟慢悠悠踱过树果林。
“我想试试。”她转过身,“不是否定乔伊家的医术,是我这里,有一些不一样的条件。”
林晚顿了顿。“就是一些自然疗法,热带龙需要的不止是药,是生机。农场最不缺的,就是生机。”
热带龙重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底,有什么微弱的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乔伊洁留下详细的病历和营养剂配方就走了,下周末会再来复诊,这段时间热带龙全交给农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