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晨光里平稳地飞着。
林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云层在下方铺开,像厚厚的棉絮。大吾坐在驾驶位,偶尔调整一下仪表盘上的几个旋钮。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林晚想了想,“还行。妙喵半夜挪了个位置,压到我头了。”
大吾嘴角动了动,“没帮你解开?”
“解了。”林晚说,“它用爪子扒拉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换个地方继续睡。”
大吾笑了一声,很轻。
飞行器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晚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
“紧张?”大吾问。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点。”
“正常。”大吾说,“我第一次去危险区域也紧张。”
林晚看他,“你?什么时候?”
“十七岁。”大吾顿了顿,“一个人跑去流星瀑布,想找觉醒之石原矿。结果迷路了,在瀑布边困了两天。”
林晚想象那个画面,十七岁的大吾,背着包,一个人在瀑布边转悠。
“后来呢?”
“被当时的老馆主捡回去。”大吾说,“在培育中心住了半个月,每天帮他整理宝可梦资料,换矿石研究。”
林晚笑了一下,“还挺划算。”
“是。”大吾也笑了,“后来每次去流星瀑布,都会去看他。前年老馆主退休了,我还去送过。”
飞行器微微颠簸了一下,穿过一片气流。大吾稳了稳操纵杆,等颠簸过去才继续说。
“翠岚古林这种地方,我也没去过。”他说,“但查了不少资料。论坛上那些训练家的帖子,有用的不多,但有一条我记住了。”
“什么?”
“有人说,那片森林虽然危险,但只要你尊重它,它也会放你一马。”
林晚想了想,“尊重?”
“别乱砍树,别乱杀生,别招惹那些族群。”大吾说,“路过就是路过,别留痕迹。”
林晚点头,“明白。”
又是一阵安静。
“对了,”大吾突然想起什么,“你给宝可梦们带的能量方块,够几天?”
“按最坏的情况算,十五天。”林晚说,“罗丝雷朵配的,每种宝可梦的配方都不一样。”
大吾看了她一眼,“你农场那个罗丝雷朵,是真厉害。”
“它喜欢研究这些。”林晚说,“每天没事就待在工坊里,和裙儿小姐们一起琢磨配方。”
两人聊着农场的事,聊着宝可梦们最近的趣事。林晚慢慢放松下来,手指不敲了。
一个多小时后,飞行器开始下降。云层散开,下方出现一片浓绿色的林海。那绿色很深,像化不开的墨。
“到了。”大吾说。
飞行器穿过林海上空,朝着一处山坳里的建筑降落。那是一个简易的哨站,几间木头房子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两辆越野车。
降落时有些颠簸,大吾稳稳地操纵着,最后停在一块平整的水泥地上。
两人跳下飞行器。哨站里走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护林员的深绿色制服。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他走过来,打量了大吾和林晚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
“联盟的?”他问。
大吾拿出文件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了翻,还给大吾,态度缓和了些。
“鄙人姓周,是这里的队长。”他说,“就是你们两个申请进核心区?”
大吾点头。“就我们俩。”
周队长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转身朝哨站里走,“进来坐坐吧,有些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两人跟着他走进哨站。屋子不大,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各种记号。
一个年轻些的男护林员端来两杯水,放在桌上。女护林员坐在角落,安静地整理资料。
周队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你们要去的地方,”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地图,“从这里往西南,走三天能到核心区边缘。再往里,我们也没进去过。”
他顿了顿,“但有些事得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