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整个绿荫镇染成金红色。那栋被藤蔓包裹的研究所,在夕阳里像一座巨大的绿色雕塑,藤蔓上的光点还在一闪一闪的,但已经不再生长了。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走。十七个人,全部被抬出来,送到镇上的医院。君莎澜站在研究所门口,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勾。
林晚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累得不想动。快龙蹲在她身边,美纳斯盘在她脚边,都累得不轻。吉利蛋在旁边跑来跑去,帮着医护人员把伤员抬上车。
青禾靠在沈屿身上,也累得不想动。沈屿刚从鬼门关回来,脸色还苍白着,但他一直握着青禾的手,没松开过。
君莎澜走过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她站在林晚和青禾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谢谢你们。”
青禾摆摆手,声音还是哑的,“没事。”
林晚笑了笑,没说话。
君莎澜放下手,看着林晚,“那些败露球菇怎么办?”
林晚站起来,看向不远处。
十六只败露球菇蹲在研究所旁边的空地上,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它们的菌盖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那些斑点像眼睛一样,一眨一眨的。
那只最大的领蹲在最前面,也在看着她。
“按理说要送回合众。”君莎澜说,“但那边估计也不敢要了。研究所这边,所长还在昏迷,醒了再说吧。”
林晚想了想,“先安置在我那儿吧。”
君莎澜看她,“你那儿?”
“农场旁边有片林子。”林晚说,“阴凉,湿润,适合菇类宝可梦。先让它们住着,等后续处理再说。”
君莎澜点头,“行。你先带着。后续怎么处理,到时候再商量。”
林晚朝那些败露球菇走过去。
快龙和美纳斯跟在后面。吉利蛋也小跑着跟上来,“cky”一声,好奇地看着那些败露球菇。
走到面前,林晚蹲下来,和领平视。
“跟我走吧。”她说,“我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
领看着她,菌盖轻轻动了动,“莫洛”。(好。)
其他十五只败露球菇也跟着站起来,排成一排,跟在林晚身后。
青禾看着这一幕,靠在沈屿身上笑了,“她可真行。”
沈屿也笑了,“嗯。”
——
晚上,农场。
月光洒在树果林旁边的空地上,把那些大树照出长长的影子。
林晚带着败露球菇们走到那片林子前。这里有几棵老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大部分月光。树下长着厚厚的苔藓,湿润,松软,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林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它们。
“就这儿了。”她说。
败露球菇领走上前,看了看周围。它用菌盖碰了碰那些苔藓,又仰头看了看那些大树,然后回头看着林晚。
“莫洛”。(谢谢。)
林晚笑了,“以后就住这儿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饿了渴了,也来找我。”
领点点头,带着其他败露球菇走进林子里。
那只最小的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林晚“莫洛”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然后它跟着同伴们消失在树影里。
林晚站在林子外,看了一会儿。
月光下,那些林子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只蘑菇在移动,菌盖上的斑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快龙走过来,“吼”?(回去吗?)
林晚点头,“回去吧。”
——
医院那边,沈屿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青禾。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还连着各种仪器,但他睁开眼睛,目光就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他的眉头皱起来。
门推开了。
青禾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他醒了,愣了一下。然后她把热水放下,走到床边。
“醒了?”
沈屿看着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