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透过收容屋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
领睁开眼睛。
它第一眼看到的,是小银。
小银蹲在它身边,尾巴轻轻贴着地面,看到它醒来,耳朵微微动了动。
领也看着它。
看着这只曾经族群最小的孤儿,看着这只它亲手训练出来的弟子,看着这只拒绝了回归却从未真正离开的伦琴猫。它现在长这么大了,毛比在族群时更亮,眼神比在族群时更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电光,那是实力达到一定层次才会有的标志。
它过得很好。
领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低沉,“吼呜”。(小银……)
小银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吼呜”。(我在。)
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它开始讲述那天生的一切。
电蜘蛛族群从东侧突袭,数量至少是它们的两倍。电蜘蛛女王亲自带队,八只电蜘蛛围攻一只伦琴猫,电网封锁,吐丝缠绕。它们打了整整一夜,从黄昏打到黎明,最后虽然击退了敌人,但雷鸣谷毁了,雷晶石柱群崩塌了,三只伦琴猫再也回不来了,勒克猫重伤过半,小猫怪们吓破了胆。
领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小银听得出那些压抑在平静下的痛。
它说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看着小银,眼睛里带着一种小银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疲惫,是无奈,是走投无路后的……恳求。
“吼呜”。(我们无处可去了。小银,你能……你能收留我们吗?)
小银愣住了。
它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母刚刚离开,它整个世界都塌了。它缩在族群最角落的石缝里,不吃不喝,不动不叫,谁靠近就龇牙。那时候它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缩在那个石缝里,直到饿死。
是族群没有放弃它。
每次吃饭,都会有宝可梦把食物送到它面前。有时候是伦琴猫,有时候是勒克猫,有时候甚至是一些和它差不多大的小猫怪。它们把食物放下,然后默默走开,从不打扰它,也从不让它觉得被施舍。
每次下雨,都会有宝可梦用身体给它挡住飘进来的雨水。它记得有一次雷暴,雨水从石缝里灌进来,一只年长的伦琴猫整整蹲在外面一夜,用身体挡住那道缝隙,第二天浑身湿透,但没有一句怨言。
它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它们要对它这么好。它只是一个孤儿,一个不会叫不会笑不会亲近任何人的怪胎。
现在它懂了。
它想起第一次到访农场时,领希望它回归族群。那时候它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它拒绝了,因为它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家,新的伙伴,新的归属。
领没有生气。它只是点点头,然后带着族群离开了。临走时回头看了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理解。
它想起雷鸣谷事件时,族群向它求助,它去了。那是它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过去,第一次踏入圣地深处,第一次感受到父母残留的能量。当它从圣地走出来时,领站在外面等它,把那枚雷晶核心递给它。
“吼呜”。(这是你父母留下的。它们一直守护着圣地,直到最后。)
那一刻,它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族群之间那道一直存在的墙,好像没有那么高了。
它一直以为,族群是强大的,是不需要它的。它们有那么多伦琴猫,那么多勒克猫,那么多小猫怪,少它一个不少,多它一个不多。它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族群在那里生活得也很好,这样就够了。
但现在。
它站起来,走到收容屋门口。
门外那片空地上,伤者们三三两两地躺着。几只勒克猫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身上缠着绷带。几只小猫怪挤在一起,小脑袋挨着小脑袋,已经睡着了。还有几只伦琴猫趴在稍远的地方,互相舔着伤口,动作很轻很慢。
一只小猫怪在睡梦中动了动,出细细的“咪噜”声。旁边一只勒克猫立刻睁开眼睛,用舌头舔了舔它的脑袋,然后又闭上眼睛。
小银看着那只小猫怪。
它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它也是这样,缩在角落里,不肯让别的宝可梦靠近。但每次做噩梦醒来,都会现有宝可梦在旁边守着,用身体给它挡风,用尾巴轻轻拍着它的背。
林晚走过来,站在它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伤者和幼崽,眼神里全是温柔。
小银转头看着她,“吼呜”。(可以收留它们吗?)
林晚点头,“当然可以。”
小银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收容屋,走到领面前。
领还看着它,眼睛里那份恳求还没散去。
小银深吸一口气。
“吼呜”。(可以。你们可以留下。)
领的眼睛湿了。
它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银的脖子。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它,但又很重,重得像是把整个族群的未来都托付给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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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站在收容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转身去找长耳兔。
长耳兔正在主屋里拿着平板,对着今天的工作清单划来划去。雪球、糯米、挠挠三只长耳兔围在她旁边,有的帮忙递东西,有的在旁边看着,有的在记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