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
琉音已经能每天游一小会儿了。虽然还是很慢,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无力地趴着,但它开始会睁开眼睛,会偶尔看看周围,会在小乘龙游过来的时候轻轻动一下尾巴。
但它背上有几片鳞片翘起来了。
那几片鳞片在背鳍旁边,边缘灰,翘起的地方露出一小片泛白的皮肤。是旧伤,很久以前的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小乘龙第一天就现了。
它游到琉音旁边,盯着那几片翘起的鳞片看了好久。
“咪洛”。(漂亮阿姨,你这里有点不好。)
小乘龙又游近一点,想用鼻子碰碰那几片鳞片,又怕弄疼它。它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岸边游去。
林晚正在湖边给风狗按摩。风狗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舒服得直哼哼,大黑和二黑蹲在旁边等着
小乘龙游到岸边,用脑袋蹭林晚的手。
“咪洛咪洛”。(跟我来,漂亮阿姨那里有点不好。)
林晚看着它,愣了一下,“琉音?”
小乘龙拼命点头,让林晚坐在自己背上,然后慢慢往湖心游。
阳光从水面上照下来,在水底投出晃动的光影。林晚低头看着那些游过的角金鱼群,看着那些摇曳的水草,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个身影。
林晚坐在小乘龙背上,伸出手,轻轻按在琉音的背上。
自然之力缓缓涌出。
那股温暖的能量从她掌心流出,先包裹住那几片翘起的鳞片。她能感觉到那些鳞片下面的皮肤有些炎,有些疼痛,琉音一直忍着没说。
她小心地修复着那些受损的地方。翘起的边缘慢慢贴合,灰的地方渐渐恢复了光泽。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暗伤,在她的能量滋养下,一点点愈合。
随后,她让能量继续深入,渗进琉音体内。
然后她看到了琉音的内心。
一团团紊乱的能量像乱麻,在琉音体内四处乱窜。那些能量本该是温顺的、流畅的,此刻却纠缠在一起,打着结,堵在各个地方。
但更让她心疼的,是那些能量里包裹着的东西。
恐惧。自责。悲伤。
还有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无力感。
林晚闭上眼睛,让能量继续深入。
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片狂暴的海。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狂风卷着巨浪,一下一下砸向岸边。海水疯狂倒灌,无数小小的宝可梦身影被浪涛卷走,撞在礁石上,困在暗流里。
琉音冲进那片海里。
它拼命游着,用身体挡住巨浪,用背托住那些挣扎的小家伙,一趟一趟地往返。它的鳞片被礁石划破,它的身体被浪涛拍打,它没有停。
但它年纪大了。
它救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可浪涛里还有那么多个。它游得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吃力,可那些求救的叫声还在耳边响着。
然后一排巨浪砸下来。
它被狠狠拍在礁石上,浑身是伤,意识模糊。它拼命想动,想继续游,想再救一个,可身体不听使唤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浪涛卷走那些小小的身影,听着那些叫声越来越远。
那一刻,它第一次明白:自己根本不够强。
根本保护不了想保护的存在。
后来是千织赶来了,她指挥刺龙王冲进惊涛骇浪里,把它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它活下来了,虽然外伤好了,可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
从那之后,它就变了。
它不是怕疼,不是怕危险,而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它一直以为自己是千织的依靠,是能守护身边宝可梦的存在。可那场海啸让它看清了真相——
它连自己都护不住。
又怎么守护一直照顾它、信任它的千织?
它害怕自己再一次变得无力。害怕再一次让千织为了救它而陷入危险。害怕自己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