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放给你听听,听吧听吧,花不了多少时间。”
“……也行吧。”
梁昧仪听对方竟然同意,都有点惊讶。
她的内心甚至开始有些蠢蠢欲动,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拒绝自己。
于是一边听歌,她又一边吃蛋糕,灵光一闪用勺子擓了一勺下来,凑到谢柯佻的嘴边。
“老师,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柯佻正听得有点认真,下意识张嘴,等蛋糕进了嘴巴,才瞳孔震动,僵直了身体。
在明亮的灯光下,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纤长的睫毛的倒影,因为紧张而颤抖,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一样在微微晃动。
她望着梁昧仪,含着勺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直到梁昧仪笑起来,说:“老师别担心呀,这是新勺子,而且就算是旧勺子也没什么啊,我们都是女生。”
那个时候,梁昧仪还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女生。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老师,呆呆的,有点好玩。
她有时会想,如果早知会那么痛苦,是不是还不如不要开始。
她思来想去,如果真给她个机会重新来过,她大概还是会开始。
因为那些幸福与甜蜜也是真的。
……
梁昧仪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还在做梦。
那梦颠三倒四没有逻辑,光怪陆离像是混合在颜料桶里的颜料,旋转融合,最后变成泛着黑的灰。
那梦也是如此,一开始清新而美丽,重播某个美丽的夏日,突然一切倾覆,又是秋日冰凉的湖水,她没有游上岸,而是被漩涡拉扯着不断沉入湖底。
那里好黑,好暗,好冷。
梁昧仪在那时候醒了,手机里传来梁昕的声音,带着一点警告道:“起床了么,准时过来,礼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许助理会带给你。”
许助理是梁昧仪的生活助理,实际上,更像是梁昕用来盯着她的眼线。
梁昧仪忍住痛苦的呻吟,努力令声音显得有点中气:“行,我知道了。”
梁昕不满道:“那么晚还没睡醒?”
这怎么听出来的?
梁昧仪忍住反问,尴尬笑道:“昨天睡得晚。”
等梁昕挂了电话,梁昧仪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已经有点着急,只好连忙起来。
许助理果然很快过来,上下扫视了一下她的状态,最后冷静道:“宴会地点在江市,还是我载您去美容院吧,这样快点。”
梁昧仪多少有点心虚,多此一举地解释:“只喝了一点,你不要告诉我妈。”
许助理道:“我有分寸。”
梁昧仪并不太明白这个“分寸”是什么。
她还有点头晕,也懒得再多想什么,去美容院又睡了一觉,中间迷迷糊糊,等到了目的地,才终于又清醒过来。
下意识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滑动微信列表,看到谢柯佻的名字。
那之后对方就没有发消息。
她盯着屏幕,不觉恍惚,上台阶的时候绊了一下。
身体立刻失去平衡,正暗道“糟糕”,胳膊被紧紧抓住了。
与此同时传来带着笑意的明亮嗓音:“没事吧。”
梁昧仪尴尬站直,偏过头去,看见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人。
明亮的灯光下,那头发像是火焰一般燃烧,微微弯曲,在瘦削的肩头摇晃。
梁昧仪愣了一下。
她想起谢柯佻也染过红头发。
几年前,在她们分开之中,她偷偷看对方的个人账号,看见对方发过这么一张染完红发的照片。
逆光,用头发遮住了脸,只通过线条流畅轮廓分明的下巴,可以认出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