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年先是一怔,随后好笑看着他。
“当然,我们不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吗?你救了我,送我回家,为感谢你,我们定了娃娃亲呀。”
粮袋倏然落地,越曦愣在原地,没听懂似的。
他想过很多舒年的癔症应在他身上的缘由,唯独没想过,竟是因为自己一时好心救了舒年。
不,那也不算救,只能算帮了舒年一把,舒年却在他身上搭了一辈子。
舒年见他如此,笑意淡了些,眉眼依然是笑着的模样,唇却抿了起来,低落下去。
“只是……你好久都没去看我,我及笄你也没去,爹娘还要给我相看……我们定了亲呀,我怎么可以和别人相看呢。”
是了,舒年及笄之后就传出了相看的风声,媒人上门时,软脾气的舒年了好大的火,在家闹得厉害,自那之后逢人便说,他和自己定了娃娃亲。
“抱歉……”
越曦不知自己该说什么,除了这两个字,虽说他并没有错。
他碰到了扭伤的舒年背他回舒家村没错,在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认出舒年的情况下否认舒年单方面认定的娃娃亲也没错,他错只错在,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好好和舒年聊一聊,把所有的问题说开。
若是从一开始就说开,或许舒年不会病这么久,还被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传成恨嫁的疯子,若是从一开始说开,他也会多一点耐心去了解舒年,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将他当作笑话和洪水猛兽。
他分明有很多次机会多问舒年两句缘由的,可他只是冷着脸把人骂走。
没人想生病,更不会有人想得癔症,舒年肯定也不想,他也是病不由己。
越曦逃避似的重新将粮袋背起来,又快步上前拎起装了鱼鸭水果的篓子,没看舒年,嗓音沙哑:
“走吧,我送你回家。”
舒年没想太多,乖巧跟上,又或许是想了但没想明白,他的认知就是这样的,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越曦的心路历程。
这会儿正是傍晌天热的时候,下地的都往家走,不用做饭的也都在路边树下坐着乘凉闲聊,见俩人一前一后还拿了那么东西,再想到这一上午从舒家村那边传过来的闲话,越家村诸人看他们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
越曦向来是不爱和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婶子大娘叔么们搭话的,便是拿着近百十斤的东西,长腿依然稳稳迈着大步,走得极快。
这就苦了舒年,他没越曦高,也没越曦腿长,跟了会儿就从快步变成了小跑,却也只是堪堪跟上。
“越曦,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年哥儿都让你甩八里外了。”
有眼熟的妇人喊了一嗓子。
越曦脚步一顿,回头看,八里是夸张,舒年落后他十来步,白皙的脸跑得红扑扑的。
“慢点,不急。”他扬声安抚了舒年,又看向那个喊他的妇人,眯眼多看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越长明的嫂子,他见过两面,“多谢嫂子提醒,我没注意。”
“以后还是多注意些,你们这些汉子走路跟冲锋似的,我们这些妇人哥儿实在难跟。”
说话间,越长明他嫂子已经到了越曦跟前,舒年也到了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越曦脚步动了动,人移到了舒年身后,抬眼看向越长明他嫂子,见人手里捏着把韭菜,笑了笑。
“嫂子这是去菜地割了韭菜要回家?”
“是,你长亮哥一早就吵着要吃韭菜饺子,拗不过他,就去割了把,你这是要送年哥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