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
星河垂挂,万籁俱寂。
无尽的黑暗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脚下是元域大陆的轮廓,如同一块五彩翡翠镶嵌在虚空之中。
万木圣皇对着珏躬身一礼,姿态恭敬,风度翩翩:“多谢仙子,替我得到神树之心。”
珏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呵,为了那东西,你倒是舍得。”
“自是舍得。”万木圣皇直起身,目光投向远方大陆,语气平静,“那棵老树扎根于我木洲,早已不是神物,而是寄生。我木洲灵族却视若神明,供奉了数千年。如此一来,神树一灭,木洲生灵成长反而更快了。”
珏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听说,神树是你爹?”
万木圣皇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他结出了我。”
“哦,那不就是你爹。”
万木圣皇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修道一途,天为父,地为母。肉身皮囊,不过是渡世之舟罢了。”
“哦。”珏显然说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树之心对你提升很大吧?”
万木圣皇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深意:“非也,只是略有提升而已。”
“行吧。”珏收敛了笑意,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既然让我背锅,那你答应我的事儿,就要给我做到。否则——”
她冷眸一眯,仙力骤然环绕在周身,气场压人,周围的星辰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万木圣皇面色不变,再次躬身:“自然。我绝不食言。”
“嗯,行吧。”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示认可,“不过你倒是挺能抗。”
万木圣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若非仙子收了力,我怕是要被这一指点死了。我属实难以抗下。”
他说的是实话。
那一指落下时,他扛了一小部分。
仅仅是一部分,就已经让他身体几近碎裂,痛苦不堪。而另一部分力道,全部打在了那半截残存的神树之上。
那一瞬间,神树遍布整个木洲的根系,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万木圣皇需要神树之心来尝试突破瓶颈,这是真。
而那棵老树不断吸取木洲的生机,也是真。
神树确实是木洲的信仰图腾,可它真正的作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结出的果子变成了灵族,数量多了也就那样了。
再多,无非就是能在神树里面塞一些宝物,当作天然的仓库罢了。
与其说是神树养活了木洲,不如说是木洲养活了这棵贪婪的老树。
“哼。”珏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在辞雨不在的时候,她与万木圣皇早就谈妥了这笔交易。
珏很清楚,辞雨拥有我见万物,一定能看到这场交易的全貌。
她下界来,就是要接触这种顶级修士的。至于那些普通修士?蝼蚁罢了。
只有万木圣皇这种“大一点的蝼蚁”,交流起来才算有趣,这种老东西活得久,懂得多,聊起来让人舒服。
“这是枯寿剑,赠予仙子。”万木圣皇从袖中取出一柄木剑,双手奉上。
那木剑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像是枯木朽株,长三尺,剑柄漆黑如墨,剑身歪歪扭扭,边缘粗糙,看上去就像一块破木头随意拼凑而成,毫不起眼。
珏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接过。
木剑入手的一刹那,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好东西。”
“此物可斩寿元,一剑可削千年寿元,无人可挡。”万木圣皇解释道,“此乃一柄顶级道兵,亦是在下所能拿出最好的礼物了。”
珏握着枯寿剑,在虚空中轻轻挥了几下,剑刃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仿佛连虚空都被斩去了几分生机。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
“那仙子,我便离去了。”万木圣皇拱手,“仙子捏碎那朵传送花,便可瞬间落入元域。”
“去吧。”
万木圣皇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珏独自立在域外,把玩着手中的枯寿剑,又看了看远处那颗蔚蓝的星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取出一朵绿色的小花,轻轻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