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事情在整个石桥村都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正是傍晚,事情就生在村口的大榕树下。
姜挽月等几人刚刚散学,从牛车上下来。
石银娣最后一个下车。
石老娘就磕着瓜子在村口说风凉话道:
“哟,这是咱们家的女状元回来了?怎么,蹭车这个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是不是?
如今你也算是读书读出好处了,家里活儿也不做,鸡也不喂,衣裳也不洗。
地里的事情你更是一概不沾,你可真是个好姑娘啊,读书都将自己读成千金小姐了。
不孝不悌的玩意儿,也不看看家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哪里能容得下你这么一个大闲人什么活儿都不做?
你看看你爹你娘,还有你妹子都累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嫁人,得一注彩礼给家里减轻些负担,这才是好闺女该做的事情哩……”
话音未落,石银娣当即奔到旁边一户人家的灶房里。
从中拿了菜刀就往石老娘身上砍,一边砍一边骂。
石老娘屁滚尿流地躲,石银娣就追道:
“大伯娘,你不让我好过,咱们就谁也别好过。
什么叫我爹我娘我妹子累?
我们家才多少活计?
要不是你四体不勤,整日介将你自己的事情丢给我家的人做,他们能累成那样吗?
你哪里是心疼我爹娘,你就是自己想躲懒!
还彩礼钱?
我要是真嫁人得了彩礼,我爹娘能拿到一分吗?
我告诉你,想要我不读书,除非你能杀了我,要不然我随时与你同归于尽!”
说完,她扔下菜刀,举起大榕树旁边一块百多斤的大石头,猛地一砸。
砰!
一声巨响过后,石头震动,大榕树前的土坪被硬生生砸得尘土飞溅。
这下子石老娘哪里还敢再作妖?
不但石老娘哆嗦,就是满场围观之人都不由得一静。
谁也想不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石银娣,居然能一把举起一块百多斤的大石头。
最重要的是,她这气势看起来竟像是真敢杀人的模样。
读书,读书竟能将一个人改变得这样彻底?
石老娘滚落到人群中,抱着村中一名老人哭道:
“银娣、银娣啊,有话好好说……哪里就至于打打杀杀了?”
再浑的人,她也怕跟人拼命。
这日过后,石老娘再不敢提不叫石银娣读书的事情。
当然,也或许她只是短时间不敢提。
时间长了以后,谁知道她是不是又会动什么歪心思?
可真到了那时候,石银娣会成长到什么模样,亦同样是未知。
她今日都不惧石老娘,又何况是来日?
这一天,石银娣的勇敢叫周麦穗夸了又夸。
因此三月十八这一日,几人坐上牛车去往桑林书馆时,瞧见江丽娘与石银娣的紧张模样,周麦穗就道:
“银娣,你连跟你大伯娘拼命都不怕,今日的比赛又有什么好怕的?
马球赛难道还会要命不成?”
她又问江丽娘:“丽娘,你从前还给银娣打气呢,如今银娣都不怕,你怎么倒怕起来?”
江丽娘:……
江丽娘很想哭。
石银娣哪里不怕了?明明她紧张得脸都是白的。
再说了,周麦穗口称不怕,可周麦穗的手也在打哆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