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一声钟响,悠悠荡荡,辽远空旷,如亘古长空的一声初响。
似不经意般,便将高静云的最后一句话抹去了。
这一瞬间,所有闻听钟声之人,大脑几乎都处在一片空白状态。
那钟声仿佛能涤荡人心。
又似乎是能将所有杂念都一应剥离,只留下人心中最纯粹、最强烈的一个念头。
那么此时此刻,你心中最纯粹、最强烈的念头是什么?
如贺窈,她脑海中便仿佛是跃然而出一个光晕,那光晕在她的心海中蓬勃升起。
贺窈道:“我等为何不敢上马?我等几曾不敢上马?
我等今日不但要上马,还要勇夺魁!”
话说出口,贺窈只觉心潮澎湃,她手扶马鞍,足下一个用力,当即翻身上马。
“唏律律!”
马儿扬蹄嘶鸣,仿佛是在应和贺窈的宣言。
贺窈昂起下巴,看向狼狈的高静云,哼道:
“我们不但要夺魁,还要将目标一早说出来。
我知道,你满口嘲讽,满心不甘,你觉得我们不该说,那不过是因为你在嫉妒我们的勇气罢了。
因为你自己是个胆小鬼,就恨我们不胆小,不畏缩。
我们便要如此勇敢,如此耀目,气死你!”
说到最后,她甚至做了个鬼脸。
咚——
便在此时,钟声第二次响起。
高静云本来当真是要被气到疯了,可第二声钟响却仿佛是敲在了她内心深处最隐蔽的某个点上。
钟声如穿云天,高远悠长,仿佛是要去到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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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静云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她本来羞愤欲死,是因为贺窈的的确确说中了她的心思。
那是她自己或许都不曾知晓的内心,却被贺窈看似随意地一言道破。
高静云原以为自己大概要恨死贺窈,更甚至,她今日丢此大脸,或许此生都不会愿意再踏足桑林书馆。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羞愤到了极点,偏偏此刻的高静云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竟是安定了下来。
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静将她笼罩。
这使她不再挣扎,只任由两名杂役将她拖出书馆。
桑植庭在她的目光中越来越远,远到她已经逐渐听不到贺窈的声音。
但她却仿佛能够看到,有数道身影随着钟声的二度响起,纷纷跃上马背。
她们今日都穿着书馆特制的击鞠服,一个个衣装鲜明,真可称得上是鲜衣怒马。
咚——
第三声钟响之后,全场所有的嘈杂声音都已消去。
最后,鱼裳似乎是在点数。
还有一人没来……
不,那人来了。
那是江月,她似乎永远都比旁人要更多从容几分。
她从桑林中而来,高束的马尾上,红色带飘扬。
她轻轻一跃,衣袂翩飞之际翻身上马。
所有人都一提缰绳,马儿出唏律律嘶鸣。
今日的阳光如此耀目。
而阳光下的少年,无不意气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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