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的剧痛还未完全散去,浅川椿咲便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能量乱流撕得破破烂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从时间线跳跃中活下来并不容易,即便有微弱的保护层,那庞大的能量风暴还是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在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她的面前,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个留着短发、戴着发带、穿着完好无损的外套的女生,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她自己。准确地说,是这个时间线里,原本就存在的浅川椿咲。
“怎么……”跳转过来的浅川刚想开口说话,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周围的空间突然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空气扭曲,光线开始疯狂地向她们两人之间的中心点塌陷。跳转过来的浅川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四肢,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死命拉扯。
湮灭反应。
一条时间线只能允许一个同源个体的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遇,引发的便是宇宙法则级别的排斥。
跳转过来的浅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能量在之前的跳跃中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庞大的法则力量。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碎裂的声响,皮肤表面浮现出骇人的裂纹,鲜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粉碎机里。
而对面的那个浅川,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作为这个时间线原本的个体,她的能量储备更加完整,她比跳转体更早一步看清了眼前的死局。
如果没有变量,她们两个都会被这绞肉机一样的法则撕碎。
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时间线的浅川猛地抬起右手。能量在指尖汇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为了制造出那个能救命的“变量”,她必须做出牺牲。
“噗嗤——”
鲜血飞溅。那只左臂齐根断裂,掉落在地上。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断臂的剧痛,一脚将那只断臂踢向了正在扭曲中心挣扎的跳转体。
断臂接触到跳转体,不同源的物理结构立刻引发了局部的法则错乱。跳转体身上的湮灭反应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外来干扰,发生了剧烈的偏转。
“轰——”
在跳转过来的浅川的视野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飞来的断臂在触碰自己的瞬间,连带着她自己的左臂、左肩,以及半边身体的轮廓,毫无预兆地爆开、塌陷。骨头被碾成粉末,血肉被挤压成浆糊,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恶心感和剧痛,直接撕裂了她的神经。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砸在地上。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跳转过来的浅川就在那股无法抗拒的法则碾压下,彻底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认形状的肉泥。她的胸腔塌陷,呼吸骤停,连一声完整的求救都没能发出来,便在这片血污中彻底死去了。
仓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空间恢复了平静,那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消失了。
活下来的,是断臂的浅川。
她捂着还在狂流鲜血的左肩,重重地靠倒在身后的墙上。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那本来是另一个自己。但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斩断手臂、制造了能量差,现在躺在地上变成肉泥的,就会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