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瑶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假装在欣赏花苞。
但她嘴角那点弧度没能完全藏住,被杯沿挡了一半,另一半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霍先生可真懂得,时刻让人开怀!
“嗯,允许你想!”钟瑶语含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这是阿瑶式的回答,坦坦荡荡,也占据着自己的主导。
霍雍眉眼更加柔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和灯光和袅袅的茶香,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但那种安静一点也不空,像是一张满满当当的画面上特意留出的空白,正正好。
过了一会儿,钟瑶站起来,把空茶杯收了放进茶水间的洗碗池。
她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霍雍已经站在玄关边了,外套穿好了,手里捏着那几枝银柳。
他在等她送客,夜已经渐深,再是不舍的,也该离开,不能影响阿瑶的休息时间。
年长阿瑶几岁,他总是带着几分克制,怕自己唐突了。
钟瑶走过去,站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玄关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两个人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里都是半明半暗的。
“今晚逛得很开心。“钟瑶说,抬头看他,“花也摆得很合适,桃花那根枝子你方才又抬了一下,我看见了的。”
“那根枝子垂得低了些,调整一下整体好看。霍雍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考虑,“你读书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枝影落在墙上,应该会舒服。”
“霍先生审美,惯来是极好的!”
钟瑶听他说完,轻轻地一语双关,她抬眸看向霍雍。
霍雍站在玄关这里,身后是通往电梯厅的走廊,入户厅里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的衬衫领口有一小片阴影,喉结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在紧张。
这个现,让她的心口微微一软,试探得往前走了小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手臂缩小到不到半个手臂。
她仰着脸看他,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回她的眼睛。
“霍先生,“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点,“你方才在茶桌前面说,你闲暇的时候会想我。“
霍雍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目光没有移开:“嗯。”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在想什么?”
霍雍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点被看穿的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耳侧的丝上,没有碰她的皮肤,只是把那缕被夜风吹乱的碎轻轻别到她耳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密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怂怂的又想后退。
“现在想的是,”但是,霍雍却是最擅长把握时机,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气息落在她额前的空气里,“阿瑶如果再问下去,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钟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就那样站在他面前。
入户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海面上隐约的船笛声,闷闷的,隔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