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敢问下去。
李闻白收回飘忽的目光,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们到了昆明,就是在孙将军手下讨活了。”
听到“我们”二字,孟君忽的放松。笑了笑:“我是不怕吃苦的。”
李闻白轻轻道:“我知道……”
“以孙可望的野心,如果他要的不只是默书?”孟君问。
“那就到时候再说。”他说。
就这一句。没有承诺,没有安慰,但孟君听着,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踏实。
“……嗯。”
远处,韦水的声音传过来:“拔营了!都利索点!”
玉善抱着阿黄从树丛里跑回来,满头是汗。
“阿姐,我们要走了吗?”
孟君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走了。”
队伍行至宜良县时,艾能奇到了。
他带着几百骑兵,从滇北一路赶来。勒马停在孙可望面前,铁甲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两人在马上对了对拳,艾能奇嗓门大得整个营地都听得见:“大哥!想死俺了!”
孙可望脸上挂着笑:“老四,一路辛苦。”
“不辛苦!听说大哥要迎皇帝,俺能不来吗?再不来,好处都让你和老二占了!”
大队伍在宜良县城外驻扎,孙可望带着部分亲随与艾能奇一起进了城。
孟君三人亦在其中。
晚上孙可望设宴给他接风。
艾能奇带来了半车滇北的腊肉和两坛酒,又让亲兵牵了一头羊来。
席上坐了不少人,方于宣、韦水、几个参将,还有几个从滇西赶来的将领。
酒过三巡,艾能奇的话就多了起来,天南地北地扯。
扯了半天,他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斜着眼看孙可望。
“大哥,俺从滇北一路过来,听了不少新鲜事。说你这一路走到哪儿都带着个姑娘,还是个什么‘活书库’,从老二手里截下来的。什么山川地理,兵事赋税,你现在都问她?”
孙可望端着酒碗,慢悠悠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大哥,不是俺要打探你的事,这事大家都知道了。说神树降了谶语,是这个姑娘给大哥解的。”
艾能奇又灌下一大碗酒,道:“大哥,你帐下这么多幕僚参将,到头来让一个丫头片子替你解神示?这神示到底是她自己解的,还是……”
“老四,喝多了?”孙可望打断他。
“没多!”
艾能奇喝得脸红,拍着桌子道:“大哥,俺就是想看看,这‘活书库’到底有多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叫出来俺看看!”
孙可望皱眉。
艾能奇像看不出孙可望的不悦一样,带着酒意的笑:“怎么,大哥舍不得?”
孙可望端着酒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笑了笑。
“大哥有什么舍不得的。去,请许姑娘过来。”
……
孟君刚将默好的书页装册,正准备安歇,听到传唤,心下一沉。这个时辰传唤,不是好事。
她整了整衣衫,替熟睡的玉善掖了掖被角,才开门出去。
李闻白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靠在柱子上,看着远处县衙的方向。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闻白?你也要去吗?”
他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