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在心里默默计算。
现在这副黑豹的身体虽然大了很多,灵活性却完全没受到影响。
猫科动物天生的平衡感和夜视能力都在,甚至比她还是猫身时更敏锐。
崖顶的视野开阔。
黑豹的视力锐利,站在高处能看到很远之外的树冠轮廓。
听力也很敏锐。
她听到了远处流水的声音,还有风掠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另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
是人的呼吸声。
单薄,急促,夹杂在呜咽的尾音里。
顾纯循着声音的方向跑起来。
黑豹的身体像一支拉满后松开的弓弦,每一步蹬地都带着强劲的爆力。
“滚开!”
炎赶到的时候,姜宁正被三个雄性亚人围在中间。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女人的嘴角破了皮,鲜血沿着嘴角弧度往下淌,看上去狼狈不已。
即便已经因为恐惧而瑟瑟抖,姜宁还死死握着手里的那柄刀。
几个雄性亚人围住她的退路,也不急着收拢包围圈,反倒像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其中一个鬣狗种的雄性亚人更是歪着头打量姜宁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好似在期待她到底什么时候哭出来。
“炎,你来得也太慢了。”
另一个虎族的亚人见到炎,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满是嫌弃地说:“磨蹭这么久还不下手,大祭司的耐心早就被你耗光了。”
炎没有接话,他的手慢慢探向腰间的兽皮袋,里面放着的蛊虫正在蠢蠢欲动。
盖子已经松了。
大祭司交代过他,只要掀开盖子,把蛊虫放在姜宁的皮肤上,蛊虫自然会找到入口。
不会痛,咬下去像被蚊子叮一下。
之后蛊虫会在姜宁体内释放催情素,让她变得温顺,变得听话,变得愿意留下来。
姜宁在见到炎的第一眼,嘴唇翕动着想喊他的名字。
但她刚出一个音节,炎就不堪地移开了视线,“对不起。”
“炎?”姜宁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那个有点害羞笨拙的年轻亚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将她拆骨入腹的野兽。
姜宁不住地往后退,后背撞上树干,树皮粗糙蹭得她生疼,但她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炎。
“对不起。”
炎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大了些,“即便你事后会怨恨我,我也必须这么做。”
他掀开了竹罐的盖子。
一只细小的虫子从竹罐里爬出来,通体暗红,背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甲壳。
爬行时,细密的足节依次抬起又落下,在炎的掌心上踩出一串痒意。
“去吧。”
“不要!炎,求求你了,不要逼我……!”
姜宁彻底失控地哀求起来,整具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她虽然不知道炎拿的到底是什么虫子,但本能得觉得那东西有危险。
然而她的挣扎不过杯水车薪,一点波澜也掀不起来。
那条蛊虫轻轻一跳,落在姜宁的锁骨上,她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手指飞快地朝锁骨拍去。
手指落了空。
蛊虫早就从皮肤表面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红点。
一股暖流从那个红点开始扩散,沿着血管往上涌,最后输送到四肢百骸。
姜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渗出薄汗,汗液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
她咬紧嘴唇,牙齿陷进下唇的软肉里。
刚才咬破的嘴角又一次裂开了,血腥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汗水咸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