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回到自己的房间,顾纯才觉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中衣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顾娘子受惊了。”
融雪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嘲讽,“公主殿下性子急,往后习惯了就好。”
顾纯点点头,也顾不上融雪还在边上,自顾自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好在融雪也见怪不怪了,十分淡定的留下一句“明日卯时,奴婢来教您礼仪。”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顾纯一个人,她走到木架前打算洗个脸,顺便换换心情。
铜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映出一张模糊的脸,五官看不太清楚,只觉得轮廓还算周正。
顾纯伸手舀了一捧水,低头拍在脸上。
冷水激得她一哆嗦。
手掌在脸上搓了几下,指腹忽然碰到一个凸起的边缘。
不是疤痕,疤痕不会这么规整,像是贴了一层薄膜。
她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镜面磨得不够光亮,只能看见昏黄模糊的人影。
她又摸了摸脸颊边缘,确实有一层东西贴着皮肤,薄得像蝉翼,边缘藏在际线和耳根的位置。
顾纯的心跳快了半拍。
心想原主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在?
她捏住那个边缘,慢慢往下撕。
薄膜从脸上剥离,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撕开一层糯米纸。
铜镜里映出一张全然不同的脸。
柳叶眉被替换成更为硬朗的剑眉,丹凤眼还在,轮廓却因稍有变动的五官而显得英气逼人。
顾纯盯着镜子里的脸,心脏猛烈跳动着。
这张脸更像她原本的面容,和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天差地别。
她翻过面具,借着烛光细看。
面具内侧有一层淡黄色的胶质,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熬过草药的砂锅底残留的气息。
看来应该就是电视剧里提到过的人皮面具了。
可原主为什么要故意戴面具?
原主又是什么身份?
冥思苦想一番,顾纯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她只好先给自己重新洗了把脸,再照着镜子贴回面具。
第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融雪准时敲门喊人。
见着顾纯时,融雪客套地夸了句:“顾娘子今日气色好多了。”
顾纯心里一紧,面上却只是笑了笑。
她昨晚又把面具贴回去了,也不知会不会被对方看出一点端倪来。
融雪走近了,目光在她耳根处停留片刻。
顾纯耳根微微烫,却不好去摸。
“先随奴婢学习走路吧。”
融雪收回视线,像是没看出什么,“宫里有宫里的步法,不能像平时那么走。”
她示范了一遍。
脚后跟先着地,脚尖朝前,步子不能迈太大,裙摆只能微微晃动,不能甩起来。
身板要直,下巴要收,眼睛看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顾纯跟着学,头几回走得僵硬,像在踩着高跷。
融雪也不急,一遍一遍纠正,偶尔伸手按按她的肩膀,调整姿势。
顾纯练了一上午走路,脚底磨出了水泡。
融雪才说,“顾娘子学得真快,比奴婢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学得快。”
语气里带了点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