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得太像来谈合作的。
礼送得太像来打通关系的。
连敲门的姿势,都带着盛星公关训练出来的职业味儿。
这地方不吃这一套。
在陈老眼里,这些东西恐怕跟门口贴的小广告待遇差不多——看见就烦。
保姆见她还不开口,眉头也没皱,只是把那股拒绝的意味摆得更直白:“黎小姐,陈老年纪大了,不想跟外头那些热闹沾边。你们讲流量,讲传播,讲热搜,他不讲这个。人老了,耳根子也想清净。东西拿走吧。”
黎初念听着这几句,心里的那点不适反倒慢慢落了地。
她不是没受过冷脸。
她只是太久没碰见这种不带利益算计、只凭立场就把你拒之门外的人。
这感觉还挺新鲜。
也挺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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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眼那道门,黑漆掉了些,边角裂着细纹,门楣上旧木暗,院里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井。门后的陈老没露面,只丢出来一句态度,就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连带她背后的行业一起判了个死刑。
挺狠。
可也挺有意思。
黎初念忽然想起盛星那群人最爱说的一句话——所有拒绝,都是需求没被找准。
她以前听见这话就想翻白眼,觉得像教培机构洗脑文案。此刻站在青石台阶上,她居然诡异地觉得,这句鬼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陈老反感的,不是她黎初念这张脸。
是“公关”两个字带来的商业感。
是那股包装感。
是假。
而她今天从头到脚,都踩在对方最烦的雷点上。
“难怪连门都不让我进。”黎初念在心里啧了一声,“我这哪是拜访,我这分明是顶着‘快来拒绝我’四个字上门考试。”
门里的保姆还在等她拿东西离开。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谁家锅铲碰了下铁锅,清脆一响。隔壁墙头探出来一枝紫藤,枯了大半,余下几片叶子被风吹得轻晃。黎初念站在这样的旧街深处,觉得自己那双擦得亮的高跟鞋都显得过于吵闹。
她忽然就不想再解释了。
解释没用。
多说一个字,都像在把自己往“死缠烂打的公关人”那一栏里塞。
于是,她弯下腰,把礼盒重新拎稳,动作慢,却干脆。米白外套的衣角从身前滑下,勾出纤细的腰线,长也跟着垂落一缕,擦过脸侧。她站直后,对着那道半开的门,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打扰了。”
保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眼神顿了顿。
黎初念没再说第二句。
她转身下石阶,高跟鞋踩在旧砖上,出清脆的“嗒、嗒”声,一步一步往巷口走。背影不算快,脊背却挺得直,像被人当面打了回票,也没把腰折下去半分。
只是在转过拐角前,她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礼盒,忽然有点想笑。
“顶级总监,盛星新晋高级业务总监,乾宁专项组负责人。”
“结果拎着礼被挡在门外,待遇约等于社区推销员。”
“行吧,人生体验卡又解锁一张。”
她自嘲完,心情反而顺了些。
巷口那阵风更大,卷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气和药草味,从她脸侧掠过去。黎初念慢慢往外走,脑子却没闲着。刚才那几句对话像录音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最烦你们这些搞公关的。
拿治病救人的手艺当噱头包装。
东西拿走,以后别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闭门羹。
这是清清楚楚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