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挂号也得说实话。”
“真是加班。”
“黎初念。”
“干嘛。”
“撒谎的时候别眨眼。”靳宴辞淡淡道,“你一眨就像在给我加急警报。”
黎初念差点被豆腐噎住。
她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心里疯狂刷屏:“这男人到底是中医还是测谎仪转世。”
靳宴辞见她不肯说,也没逼,伸手把她面前那盘凉拌菜往远处挪了点:“晚上少吃凉的。”
黎初念看着他收回去的手,目光落到他腕骨处。
那道旧疤贴着冷白皮肤,灯光下格外清楚,像一条沉默伏着的线。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辆黑色红旗,闪过老钟的话,闪过白天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家世和门第,再落回眼前这只手上时,心口像被人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胀。
“你护了我八年。”
这句话没出声,只在她胸口滚了一圈。
饭后,靳宴辞去厨房收碗。
黎初念本想跟过去帮忙,刚站起来,就被他扫了一眼。
“站住。”
“我帮你洗碗。”
“你上次说帮忙,最后碎了两个碗,一个杯子,外加把洗洁精当成醋倒进锅里。”靳宴辞头也不回,“你这种水平,不叫帮忙,叫精准打击我家财产。”
黎初念不服:“那是意外。”
“你的人生里意外含量有点高。”
她抱着抱枕往沙上一坐,冲他背影龇了龇牙。
厨房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靳宴辞袖口还挽着,露出一截结实小臂,侧身站在岛台前,灯光从上头落下来,把他鼻梁和下颌线切得利落。黎初念窝在沙里看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没出息的评价——长成这样还会炖汤,难怪容易扰乱女社畜心智。
她正胡思乱想,靳宴辞已经端着两杯温水出来,一杯放到她手边,一杯自己拿着,坐在单人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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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
黎初念乖乖端起来。
客厅里很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电视没开,落地灯照着一小片区域,暖色光线拢住两个人。她盘腿坐在米白色沙上,换了家居服,宽松的浅杏色短袖包着纤细肩线,下面一条软软的居家短裤,露出两条雪白长腿。白天绷了一整天的精气神到了这里,像终于找到地方落脚,整个人都松下去些。
靳宴辞身形高,往单人沙里一靠,长腿微敞,额前碎落下来,冲淡了几分白天在医院里的清冷压迫。
黎初念正低头捧着水杯,余光忽然瞥见他右手不对。
那只手原本搭在扶手边,指骨修长,筋络清晰,此刻手背肌肉却轻轻抽了一下,连带着腕骨都跟着紧。很轻,很快,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抓不住。
下一秒,靳宴辞已经神色如常地把右手收了回去,往裤袋里一藏。
动作熟练得让人火大。
黎初念抬起头,盯着他:“伸出来。”
靳宴辞面不改色:“什么。”
“你的右手。”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我都觉得事情不小。”黎初念放下水杯,坐直身子,“拿出来。”
靳宴辞眉头轻轻蹙了下:“黎初念。”
“叫魂呢,拿出来。”
他看着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