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人生为什么总是如此艰难呢”
午休的短暂宁静中,井芹仁菜望着蔚蓝的天空茫然地感叹着。坐在她身旁的伊地知新堂老师闭着眼睛,只是保持着那份夏风拂过的惬意。在听到少女的苦恼时,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那双璀璨的星紫色眼睛睁开了一半。
“人生吗?”
伊地知新堂的鼻息轻吟,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支很古朴的烟枪,缓缓站起走到天台的最边缘。这一幕看得井芹仁菜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师手中的烟枪,忍不住问道:“老师你,在学生面前抽烟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不要误会,我不会抽烟。”
伊地知新堂耸了耸肩,手指优雅地夹着那支精致古典的烟枪,那神态动作在井芹仁菜看来甚至有一丝如古代花魁般的妩媚。伊地知新堂靠在天台的钢丝网上,贝齿轻轻咬在那支烟枪玉石嘴上,缓缓说道:“这个是我一个故人留给我的,没有烟丝,我只是习惯于这样思考。”
“老师其实也对人生只是一知半解呢,痛苦的、幸福的、失望的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
伊地知新堂轻轻将烟枪拿下,眼神望着远方的城市感叹地说道:“但是啊,不管看过多少次,我都觉得,这世界真美。”
“这样的世界老师觉得也很美吗?”
井芹仁菜看着那位在夏风吹拂中微微起伏的老师,那背影仿佛会随时乘风而起,消失在这与他格格不入的世间。
“是啊。”
伊地知新堂的眼睛望向遥远的天空,声音中充满着希冀:“总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人生风景、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体验不同的事,可美了。”
“哪里有那么有趣”
井芹仁菜似是在反驳地抱起自己的双膝,她的眼神黯淡,声音中满是无法淡去的颓然。伊地知新堂闻言微微苦笑,他叹了口气转回身望着自己的这位学生,语气轻松地问道:“井芹同学平时听的歌是什么呢?每次看你都很痴迷的样子。”
“那个是是流行摇滚一个,东京的乐队的歌。”
井芹仁菜的脸颊微红,将自己左边的耳机摘了下来看向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老师要听听看吗?我喜欢的音乐”
“哦呀年轻人喜欢的音乐吗?”
伊地知新堂收起烟枪,嘴角带着难掩的笑意。他顺势走到井芹仁菜身边坐下,接过了那只耳机戴在自己的耳朵上。井芹仁菜紧张地看着老师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可表面强装镇定地按下了音乐的开始按键。
“提交的试卷空白,可思绪却混乱冗长,
大概所谓的正确答案,只是形式上的正确罢了
纵使指尖颤抖”
随着那井芹仁菜最喜欢的歌缓缓响起,伊地知新堂的脸却逐渐僵住了。他眼帘低垂,一言不地倾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少女的歌声。
在井芹仁菜那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伊地知新堂久久未能说话,眼神出神地似是已经神游天外。
“真是一好歌啊”
伊地知新堂的声音像是在感慨,可井芹仁菜却因此感到莫名的开心,伊地知老师似乎也喜欢这歌。
“对吧!额老师也喜欢这种歌吗?”
井芹仁菜看不清老师此时的表情,只是见他摘下耳机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天台的角落,然后仰头长叹了一声:“真是一好歌啊就像是井芹同学一样。”
伊地知老师的话让井芹仁菜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看着那位老师,十分不解又有些羞赧地问道:“我我?老师是什么意思?”
“像勇者一样,我在赞誉你的勇气啊,井芹仁菜同学。”
伊地知老师的眼中充满着欣慰,他在仁菜困惑的目光中缓缓解释:“井芹同学是因为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才被霸凌的对吧?就算被朋友劝阻,可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助别人,就像是勇者一样。”
“老老师?您,您都知道的啊”
井芹仁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可在那双星紫色眼眸温柔肯定的注视下,她却莫名的视线模糊了。一直一直没有人承认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一直以来大家都只是冷眼旁观地看着自己的遭遇,就算是家人也只是认为是自己太多管闲事了
“老师,您是怎么看我的呢?我是真的只是个只知道正论的笨蛋吗?”
泪水模糊了井芹仁菜所有的视野,她从未向人求助过,因为在她那从小被灌输的世界观中,做着正确的事是不应该低头的,可现实却总是一次次地否定着她,否定着她十几年人生铸建起的人生观,所有人都在指责着她。
可是,可是她喜欢着自己,喜欢着那个会帮助被欺负的同学的自己,即使最后连那个被欺负的同学也加入了欺负自己的队伍,可是井芹仁菜却一次都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她喜欢着这样能昂挺胸宣布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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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新堂的嘴角露出欣然的笑意,他缓缓走向井芹仁菜,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这一次不再退缩地轻轻盖在了井芹仁菜的丝上。
“井芹同学是一个坚强的人,是一个温柔的好孩子,请你相信,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的话。”
伊地知新堂之前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妻子要他来这所学校教书,还因此感到无奈,可现在伊地知新堂只是由衷地感到庆幸,还好自己有幸成为这孩子的老师啊
“井芹同学,这样的笨蛋,可不止你一个哦。”
伊地知新堂的目光温柔地俯身望着井芹仁菜那因为泪水而不得不用双手掩盖的样子,他此刻只想为这孩子做些什么,就像是井芹仁菜她当时去帮助那位被霸凌的同学时一样。
轰隆
井芹仁菜从小被父亲教导要强化自己的内在力量,成为和姐姐一样优秀的人,一点一点地筑起精神的巨石,等需要逃避时就把自己退到这从小到大堆砌的巨石后面,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内心特质全部隐藏起来,充耳不闻宠辱不惊,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这八重垣般的狭小缝隙中,将那个会给人添麻烦、与世界不和谐的自己封印起来,仿佛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一个人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