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录像带到此为止,新堂的眼瞳如同在地震般疯狂颤动着,他此时显得娇小的身躯也在止不住地开始抖,一股股如耳畔钟鸣后的噪音让新堂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师傅的病没办法治好吗?可师傅明明,明明说只是需要很久才能治好,而且答应自己之后要去看烟火大会的
“这是,假的,对吧”
在三人的注视下,新堂的脑袋低了下来,将他略显稚嫩的面容和此时的眼神全部隐藏在阴影中,纤细的双臂也缓缓垂落,他无法接受没有师傅的世界,没有师傅的话,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新新堂,请听我说那个,你的师傅做的这些事,是不对的,你应该”
安和昴强忍着反酸的肠胃试图安抚这个无助的孩子,可新堂却拼命地摇着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面容阴沉的河原木桃香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把项圈还给我”
“那种东西,是给宠物戴的,你是人。”
河原木桃香依旧托着腮,声音沉闷却如夹杂着天火,明显是极力掩饰着内心那股愤怒,那股如果有机会见到丰川御子,一定会拿刀跟她拼了的、抛开一切的愤怒。
“除了师傅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也没有人告诉我生存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新堂的手就那样固执地伸着,但他的脑袋却愈低沉下去,声音小得像是在呢喃自语,慢慢的,他的声音几近哀求,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把项圈还给我!除了师傅,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啊!如果师傅不在的话,我还不如和师傅一起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新堂的耳边回荡,河原木桃香整个人站了起来,白皙的手掌在新堂的脸颊上留下了鲜红的掌印。
“等一下,木木卡桑”
“别,别打啊。”
这一幕让安和昴和仁菜都被吓了一跳,可河原木桃香却丝毫没有动容,她那英气的眉宇深深皱在一起,眼瞳中释放着无法忍受的怒火,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你的生命不属于任何人,别说这种任性的话。”
新堂捂着自己的侧脸,将眼睛撇到一边不去和桃香对视,一滴滴泪珠化作晶莹的宝石掉在地上,啪嗒作响,弹出好远,他一言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紧紧抿着嘴唇,这一幕让安和昴只觉得有些头皮麻,为什么自己要卷进来啊,她又不是
“新堂”
井芹仁菜走到一言不站在那里的新堂身边,声音颤抖着将新堂的身体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新堂,其实”
“我要走了,对不起井芹姐姐。”
新堂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着,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推开了比他现在还高小半头的井芹仁菜,如逃跑般奔向了玄关的大门。
“等一下,我还没”
井芹仁菜的喊声还在耳后,可新堂却没有心思去管了,他要去见师傅,问问师傅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时间还不晚,自己也还能补救。
新堂的身影如兔子般眨眼就消失在仁菜的视线外,他没有走楼梯,也没有坐电梯,就那样离开了这栋公寓,行踪消失在这片东京的夜色中。
“唔卷心菜的话会不会太大了”
伊地知虹夏看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忍不住叹气,她一心想着趁机上门见人,结果在路过打折的蔬菜摊时没能忍住,用低廉的价格买了好几颗卷心菜,现在两只手上各提三个,而距离六本木的高级公寓还有一段距离。
“啊,失算啊”
伊地知虹夏再次叹气,就在她垂头丧气地继续顺着那条常走的小路向前时,却在路口看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身影,两只手上提着的卷心菜无意识地滑落,只见山田私立医院前,一个穿着和服的男孩正犹豫不决地在原地徘徊,而那身影,伊地知虹夏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是新堂。
“一定,一定没事的”
新堂在医院的门前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直在手心画着圆圈然后吞下去,这一幕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录像,尤其是新堂此时还全身穿着和服、不穿鞋子,很多人还四处张望,以为是在拍电影。
“好,只要进去,就好了师傅她,一定是开玩笑而已”
明明师傅治疗的医院就在眼前,可新堂却几次都无法鼓起勇气踏进医院的大门,他的内心就像他此时的表现一样挣扎着,他的脚几次抬起,就几次收回,他生怕自己走进去后,师傅真的和录像带中一样即将殒命。
“新堂!”
就在这时,一双炽热的手将新堂的肩颈紧紧抱住,柔顺的金色马尾也在新堂的脸颊上扫过,像是在安抚新堂那股惶恐的内心,这一刻,新堂居然再次眼角湿润了。
他看着眼前的金马尾大姐姐,泪珠再次夺眶而出,压抑着的酸楚和委屈一瞬间像是找到了释放的地方,一股脑地喷出来,双臂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上前,立即抱住了那金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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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夏姐她们,她们都骗我”
新堂认得出,这是虹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伊地知虹夏变大了,但现在的新堂只想紧紧抱着对方,因为这是新堂唯一能信任的人了,他看到人时,最先看到的是灵魂,其次才是外表,这也让新堂很大程度上能区分对方是谁,哪怕对方遮着脸。
“等一下,等一下新堂,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生什么了吗?”
虹夏被新堂这样死死抱住,也一瞬间慌了神,她顺势将新堂那几乎要哭花的脸捧起,这才看到新堂脸上鲜红的掌印,一时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是谁打的你?新堂,告诉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虹夏姐她们,她们骗我说,师傅,师傅要死了我不敢,不敢进去”
新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家长的孩子,委屈地诉说自己被人欺负的遭遇。
咚
一阵沉重的心脏跳动让伊地知虹夏的心头一紧,在她听到新堂说到死亡时,她下意识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母亲去世的时候,而那时自己的母亲似乎也是在这所医院抢救的,而那时的新堂,还努力做出那份不属于他年龄、却足以让自己依靠的成熟。
现在一切似乎都翻转了,这是补偿的机会吗?
“呼新堂,我们一起进去吧,我带你去看看。”
伊地知虹夏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她似乎成熟沉稳了不少,没有再问新堂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她现在只想和那个暑假时新堂所做的事情一样,成为这孩子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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