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把抢救出来的半卷残页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面上,但纸张因为浸水和烟熏,上面的墨迹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绝大部分内容根本看不清楚。
“队长,这字儿全成黑疙瘩了,根本认不出!”
赵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陆寒霆没说话,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残页包好,揣进了怀里。
“走,回去找苏悦。”
两个小时之后,苏悦赶到了红旗公社旧址。
她看到那些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的纸张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把铁皮医药箱打开,弯腰挡住了赵刚和陆寒霆的视线,从箱子夹层底部取出了一个扁平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透明液体,这是空间里储备的高浓度化学显影剂,专门用来还原被水渍、墨迹或者时间侵蚀掉的纸面文字。
苏悦用棉签蘸取少量液体,均匀地涂抹在残页表面。
三十秒之后,原本模糊成一团的墨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凝聚、显形,被水泡散的笔画一笔一划地浮了出来。
赵刚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险些砸脚面上。
陆寒霆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些正在浮现的文字上,瞳孔急剧收缩。
残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九四九年腊月十七日,红旗公社卫生院,接生护士刘素珍,产妇霍氏,女婴一名,足月顺产。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也跟着显现出来,备注栏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区建国门外大街十二号筒子楼三单元四零二室,刘素珍。
苏悦把这个地址抄了下来,抬头跟陆寒霆对视了一眼。
“找到了。”
陆寒霆接过那张抄着地址的纸条,面无表情地折好塞进兜里,转身就往门外走。
“赵刚,把这老东西直接扭送当地公安局严加看管,你马上跟我走!”
与此同时,东城区建国门外大街十二号筒子楼的楼道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帆布工具包的男人正低着头往里走,工具包侧面露出了一截橡胶管子和一把修水管的铁扳手。
他在三单元的楼梯口停了一下,抬眼死死盯了看四楼的窗户,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往上爬。
工具包的最底层,藏着一把开过刃的军刺匕和一个装满无色液体的小瓷瓶。
而在京城西城区白家四合院的偏厅里,白振邦正拿着一个茶杯站在窗前,手指攥得白。
“爹,陆寒霆那活阎王真去了红旗公社!”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透着死里逃生的惶恐,“档案室那边递信回来说,他们硬生生抢走了半卷残页,管理员拼了老命都没拦住!”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景德镇青花茶杯就从指缝间滑了下去,啪的一声在地砖上摔了个粉碎。
白振邦的脸上全是恐慌与绝望交织的惨白。
他比谁都清楚,二十年前那桩“狸猫换太子”的事一旦被翻出来,白家不光要面对霍家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连带着白永年这些年借着霍家名头在京城编织的整张关系网,都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老周交过底了。”
白永年坐在太师椅上,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刘素珍是最后一个喘气的活口,只要她永远闭上嘴,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出半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