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捡到沈如初的时候,她只是在想?那双眼睛真干净,她已经很久没看过那么干净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全?是她的身影,不过她很快便知了沈如初看的一直都不是她,就如她看的从来也都不是沈如初而是雨宁一般。
她并不在意。
只是后来发现了她是那个人的替身,多少有些不甘不愿,因着心?里头的那点怨气,因着对这个人逐步加深的占-有-欲。
想?要沈如初看着她,想?要沈如初眼里看着的是她而不是另一个人。
想要沈如初变成她的雨宁,而非雨宁。
夜雨遮掩了前路,书墨架着马车从慈幼局离开回到容府时在门口撞见了正要出门的二?少爷,二?少爷近来因为朱槿的事情不太好,特别是在见到海晏院的下人时,他的脾气会比往常更加暴躁些。
通常这种时候书墨都会争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不去二?少爷面前撞,今日?不巧遇上了,恐怕少不得一顿骂。
书墨做好了心?理准备等二?少爷骂自?己一顿然后让管家拖自?己下去受罚时,二?少爷却从他身边匆匆走?开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书墨愣住了,他不禁往外探头看了看,雨丝微凉,寂静的长街里只看到二?少爷远去的身影,他又回头和?门房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张口说了二?少爷三个字,又指了指二?少爷离去的背影。
“你今日?不在府中?不知道,我们?的二?少爷呀,马上也要成婚了。”
“成婚?”书墨瞪大了眼,好似听?到了什么吓人的话语,他忍不住问:“可,朱槿姑娘不是要嫁给我们?大少爷为……妾吗?二?少爷怎么……也要成婚了?”
“自?然不是朱槿姑娘,我看二?少爷这次也是看开了,知道朱槿姑娘要嫁大少爷了,这辈子与他都不可能了。”
“这么短时日??”
门房又说:“二?少爷今早回来说睡了楼里的一个清白?姑娘,要为她赎身,要娶她为妻。”
书墨呢喃着:“这姑娘还真是走?了大运。”
他又抬头看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长街,嘴上虽说着这些平常话,心?中?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追逐着朱槿姑娘十几年的人,一夕之间就突然说放下朱槿姑娘,若非是被换魂了,便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着。
他想?着,魂不守舍与门房打了招呼,进了府中?便往海晏院去,路过雪楠院时,书墨看了看,雪楠院的大门落了锁,住在里头的人已经不在此处了,初八那日?朱槿姑娘会被娶进门,到时候朱槿姑娘也会住到海晏院去。
书墨想?起了那个小哑巴,时常跟在朱槿姑娘身边的小哑巴,先前还跑去了厨房干活,每日?给海晏院和?明月苑送吃食。别人都说那是朱槿姑娘从楼里带出来的姑娘,长得一张狐媚脸,只会那些勾男人的本事,虽然是个哑巴,但是身为哑巴还能在楼里当个姑娘,可想?而知那床上的工夫是怎般好。
想?到这些书墨的脸颊微红,他拉扯了下衣襟,好似自?己是因为这天气才会觉得闷热。
往后朱槿姑娘嫁到海晏院来了,那他应该每日?都能见到……雨宁了吧?
之前每日?他都赶着她走?,往后就要日?日?相处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生厌她呢?
想?到这,书墨又觉得自?己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得赶紧忙完大少爷那边的事情才行,往后就要与小哑巴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若是他得了大少爷的宠信,日?后小哑巴若是冲撞了大少爷,他也能在大少爷面前替小哑巴说上话吧?
不过……听?说朱槿姑娘很护着她,事事都宠着她。
有什么事朱槿姑娘都会护着她的,若那时朱槿姑娘都护不住她了,他这个小小的奴仆又能说上什么话呢?
怕是什么都说不上吧?
书墨的心?情大起大落,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叹息,长吁一口。
他转身从雪楠院外离开,朝着海晏院走?去。
其实他也不觉得朱槿姑娘会嫁给大少爷,从前是因为朱槿姑娘与大少爷看着便不像是一路人,朱槿姑娘脾气好,商行的事情也处理的好,大少爷……除了在家中?发脾气外,年长二?少爷一些外,其实和?二?少爷没什么两样?。
后来是因为住在云荼院里的那位楚溪姑娘。
大家都在说,朱槿姑娘其实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与那楚溪姑娘是亲姐妹,只是大户人家见不得朱槿姑娘当了别人的奴,所以才不能认回她。
就跟,老祖宗一样?。
第二日雨还在下。
早上起来天空阴雨绵绵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息,西初一脚踩在了?地上感觉地板湿润润的,这一点都不像是冬季。
西初还记得前段时间下了?雪,已经是入了?冬的季节,但是下的这场雨却没有西初记忆里冬天该有的滋味,像是潮湿的梅雨季,外头整日阴雨绵绵,屋里头的地板怎么都擦不干净,像是有水附在了?上头。
东雨就跟北阴的天一样?,不寻常,北阴终日阴沉沉的,不见一点日光也见不到一点雨,唯一一次的雨天还是她上山的那?次。
东雨也是,雨一下就是下好几天,有时西初总觉得这雨像是下在了?心头,让她也跟着一连好几日阴沉的要紧。
西初对于北阴的记忆不深,虽然来过?东雨几次,可?是死的都早,这是第一次在东雨这个国家?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