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要多。”刘杨走到门口,“沙书记,我来汉东,不是来当和事佬的。中央给我的任务很明确:把汉东的盖子掀开,把脓挤干净。这个过程,可能会疼,可能会流血。但长痛不如短痛。”
“对了。”刘杨回头,“侯亮平那边,您多盯着点。这位反贪英雄,有点个人英雄主义。别让他把汉东,当成他个人的表演舞台。”
说完,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高育良。
“刘省长。”高育良让开位置,“一起下去?”
“好。”
“刘省长今天,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高育良看着楼层数字。
“不得罪人,办不成事。”刘杨说,“育良书记,下午三点,祁同伟会来找我。你也一起来吧。有些事,我们三个,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活下去。”刘杨笑笑,“汉东这场风暴,躲是躲不掉的。要么被风吹走,要么找棵树抱着。我这儿,有棵树。”
高育良看着刘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两点五十。
省长办公室。
三点整,敲门声响起。
“进。”
祁同伟推门进来,看见高育良已经坐在里面,愣了一下。
“坐。”刘杨指指对面的沙。
祁同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祁厅长,放松点。”刘杨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今天上午的话,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祁同伟赶紧说,“刘省长批评得对,我确实……”
“确实什么?”刘杨打断他,“确实把太多心思放在钻营上,放在讨好领导上,放在那些没用的表面文章上?”
祁同伟低下头。
“抬起头。”刘杨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的语气。
祁同伟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
“我查过你的档案。”刘杨靠回沙里,“汉东大学政法系高材生,当年学生会主席,成绩全系第一。毕业分配,去了岩台山司法所。为什么?”
祁同伟的嘴唇抖了抖。
“因为梁璐。”高育良替他说了,“梁璐追他,他没同意。梁璐的父亲,当时的政法委书记,就把他配到山里去了。”
刘杨点点头:“然后,你在山里待了三年。三年后,你调回省城,娶了梁璐。从此平步青云,从科员到处长再到公安厅长。这个故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他看着祁同伟:“但我想听你自己说。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说点实在的。你恨不恨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