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陈先生,这个……我们管理处有规定,工作人员不能参与丧属的祭奠活动,更不能收取额外费用。”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安排人带您去墓区,您和家人可以好好祭拜……”
“不行。”陈建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坚决。
“我就要你们的工作人员哭。我父亲生前就喜欢这个,我不能让他走得冷冷清清。”
老张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在公墓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有要求放鞭炮的,有要求请和尚念经的,有要求烧真车真房的,但要求工作人员哭坟的,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陈先生,这真的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大志又抽出十张钞票,放在桌上,“二十张,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再加。”
老张看着桌上那二十张百元大钞,喉咙干。两千块钱,对一个基层公墓管理处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工作人员是来管理公墓的,不是来哭丧的。”
陈大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老张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张主任,我听说你们管理处前段时间被投诉了?投诉信都递到民政局了,有这回事吧?”
老张心里慌得很。
“我还听说,被投诉的那个工作人员,以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陈大志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一个前反贪局局长,在公墓当普通工作人员,还被丧属投诉,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民政局那边会怎么想?”
老张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不知道陈大志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些消息的,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对方不仅知道侯亮平的身份,还知道他被投诉的事,这说明对方在民政局或者殡葬管理所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
“陈先生,您这是……”
“我没别的意思。”陈大志又抽出十张钞票,放在桌上,现在总数是三十张了。
“我就是想请你们的工作人员,到我父亲的墓前哭一场。就这么简单。三千块钱,买一场哭,不贵吧?”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老张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大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看了看陈大志身后那群黑西装男人。
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侯亮平被投诉的事可能就会被捅到更高层,到时候就不是写一份检查那么简单了。
“行。”老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安排人。”
陈大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很冷,没有一丝温度:“我要那个姓侯的来哭。”
老张愣了一下:“侯亮平?”
“对,就是他。”陈大志点了点头,“前反贪局局长,给我们家老爷子哭坟,这排场,够大。”
老张明白了,这个陈大志根本不是来祭拜的,他就是冲着侯亮平来的。
他不知道侯亮平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人,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陈先生,侯亮平他……不太会哭丧。”老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要不换个人?我们这儿有几个老员工,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