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姐姐陈阳。
“小海,”陈阳的声音很虚弱,“爸的事你知道了?”
“妈刚给我打电话。”陈海说,“你那边怎么样?”
“我辞职了。”陈阳的声音底下藏着绝望,“今天上午交的辞职报告。领导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海的心一沉。陈阳那份工作,是她最大的骄傲。现在没了。
“姐,”陈海顿了顿,“爸那八十七万,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阳沉默了几秒,“我刚跟林川说了,他说……他说他没钱。”
林川是陈阳的丈夫,京城某部委领导的儿子。当年父亲为了攀上这层关系,硬是把陈阳嫁了过去。
那时候父亲说:“阳阳,林川家世好,你嫁过去,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对你弟弟以后也有帮助。”
现在呢?现在陈家出事了,那个家世好的女婿却说没钱。
“他说没钱?”陈海的语气里带着怒气。
“他说钱都在他妈那儿管着,他拿不出来。”陈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海,你知道我在他们家的地位。我……我说不上话。”
陈海知道。姐姐嫁过去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婆婆强势,丈夫懦弱,她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每次回娘家,姐姐总是强颜欢笑,但他看得出来,姐姐不快乐。
“姐,你跟他好好说说,这是救急,等爸的事过了……”
“我说了!”陈阳突然激动起来,“我说了!我说爸现在有难处,需要八十七万救命!你知道他怎么说?”
“他说你们陈家的事,别扯上我。当初你爸把我当金龟婿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陈海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想起当年姐姐结婚时的场景。父亲满脸红光,在酒席上跟亲家公推杯换盏,说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
那时候的父亲多得意啊,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给女儿找了个好归宿,也给儿子铺了路。
现在呢?现在那个好归宿翻脸不认人,那个高枝断了。
“姐,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跟他妈说说?跟他爸说说?”
“我说了。”陈阳哭了,“我跪下来求他妈了。他妈说,八十七万不是小数目,要开家庭会议决定。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关在书房里说了半个小时,出来告诉我——没钱。”
“没钱……”陈海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嘴里苦。
“小海,”陈阳抽泣着,“你知道吗?林川他妈还说,当初爸把我嫁过来,就是看中他们家的地位。现在爸出事了,就想让他们家帮忙擦屁股,没门。她还说……还说让我以后少回娘家,免得连累他们。”
陈海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姐姐在那个家里受到的羞辱。跪下来求人,被婆婆指着鼻子骂,被丈夫冷眼旁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当年的算计。
“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算什么?”陈阳苦笑,“我现在担心的是爸。小海,咱们家,现在能拿出这笔钱的,只有你了。”
“我?”陈海苦笑,“我哪来的八十七万?我银行里就二十万存款。”
“但你在档案馆,是不是能……想想办法?”
“姐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档案馆每年都有些专项资金,比如古籍修复、数字化项目什么的。”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钱,挪一挪,应应急,等过了这阵子再补上……”
“你疯了?!”陈海打断她,“那是公款!挪用公款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