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秋天今年来得更早。
侯亮平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站在那扇熟悉的红木大门前,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这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他都没敢按门铃。
第一次是两天前,他刚下火车,蓬头垢面,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钟小艾的笑声,他犹豫了。
第二次是昨天,他在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了一晚,早上对着公共厕所的镜子刮了胡子,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岳父钟正国的车开出来,车里的老人好像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现在是第三次。
不进去,他就真没路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叮咚……
门开了,是保姆张姨。
“侯……侯先生?”张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爸,还有小艾。”
张姨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钟老在书房,心情不太好。小艾出去了,还没回来。”
“那我等会儿。”侯亮平说着就要往里走。
“侯先生!”张姨拦住他,“钟老说了,不想见您。”
“张姨,我就跟爸说几句话……”他声音里带了哀求。
张姨看着他,叹了口气:“您等等,我去问问。”
门又关上了。
侯亮平站在秋风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落了满地。
他和钟小艾结婚时,这棵树还绿意盎然。现在,树还在,家却快没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再次被打开。
张姨的表情更复杂了。
“钟老让您去书房。”
钟正国的书房在二楼,侯亮平熟门熟路。
推开门,钟正国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听见声音,头也没抬。
“爸。”侯亮平叫了一声。
钟正国没应。
侯亮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关门。”钟正国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侯亮平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钟正国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抬起头。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看的侯亮平毛,这么多年了,这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侯亮平赶紧垂下头。
“说吧,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