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程度声音轻快,“侯局长,人家给机会,你就抓住。别疑神疑鬼的。明天好好审,把证据链补全,尽快结案。”
“是。”
侯亮平离开局长办公室,回到o。
陈群芳正在整理档案,看见他一脸困惑,问:“怎么了?”
“科长主动来配合调查,你说正常吗?”
“不正常。”陈群芳想都没想,“但也正常。”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家有底气。”陈群芳合上档案,“侯局,你手上的证据,撑死能证明他收了十万块钱。但收钱不等于受贿。人家要说是借款,你怎么办?”
“借款也要还,他三年没还,就是变相受贿。”
“借条呢?”
“房地产老板说没打借条。”
“那不就是了。”陈群芳摊手,“没借条,没约定利息,没还款期限。人家咬死了是朋友间借款,你能怎么办?”
侯亮平沉默了,他知道陈群芳说的不无道理。
“侯局,这案子你办不下来。”陈群芳叹气,“程局长给你,就是想看你折腾。折腾不出来,是你的无能。折腾出来,得罪的是市国土局和省纪委的人。横竖都是你倒霉。”
“那我还审不审?”
“审啊。”陈群芳分析道,“为什么不审?审完了,写个报告,证据不足,建议撤案。交上去,程局长也没话说。”
“撤案?”侯亮平摇头,“不行。第一个案子就撤案,以后我还办什么案?”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找房地产老板。”侯亮平站起来,“只要他松口,说是贿赂,案子就活了。”
“人家凭什么松口?”
“我有办法。”
侯亮平说的办法,就是吓唬。
他在道口县用惯了,百试百灵。
房地产老板叫刘茂才,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坐在讯问室里,一脸紧张。
“刘总,别紧张。”侯亮平递过去一杯水,“就是了解点情况。”
刘茂才接过水,手有点抖。
“侯局长,我真不知道什么。我跟王科长就是朋友,他找我借钱,我借了。就这么简单。”
“借了十万?”
“对。”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有借条吗?”
“朋友之间,打什么借条?侯局长,您说是不是?”
“是朋友,还是利益输送?”侯亮平盯着他,“刘总,你在国土局手上拿过几块地?”
刘茂才笑容消失了,“侯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拿地都是合法合规的,招拍挂,公开透明。”
“公开透明?”侯亮平掏出照片,拍在桌上,“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
照片上,刘茂才和王科长勾肩搭背,在酒楼里喝酒,笑得很开心。
“这是三年前,国土局年终总结会后的聚餐。”刘茂才解释,“我当时作为企业代表受邀参加,王科长负责接待。就一顿饭,能说明什么?”
“一顿饭不能说明什么。”侯亮平又掏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但十万块钱能。”
刘茂才脸色变了变,“侯局长,我说了,那是借款。”
“借款为什么转到个人账户?”
“方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