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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审判他的正是他最亲近的人（第1页）

沙瑞金没有对外回应，也无法回应。总不能堂堂省委书记亲自下场去解释看走眼了吧？他只能在办公室里，独自消化这枚苦果。

然而，他没想到更让他头疼的事，还在后头。那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就感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机的蓝光一闪一闪。

他的妻子李丽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回来了？”李丽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抬头。

“嗯。今天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沙瑞金换好拖鞋，准备往卧室走。

“你先等等。”李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沙瑞金听出了一种熟悉的、让他后脊梁发紧的意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妻子。

李丽抬起头，目光透过手机屏幕映出的微光，落在他脸上：“我想问你一件事。”

沙瑞金心里感到一丝不妙，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什么事？”

“那个永州市文旅局的张爱萍，你之前是不是专门去永州调研，还表扬了她？”

“是，我看她在文旅方面的工作做得不错，想着树一个典型。怎么了？”沙瑞金故作轻松地回答。

“不错？”李丽忽然提高了声音，“她私生活那么乱，跟好几个男人搞在一起，你还说她不错？你还夸她是新时代女干部的代表？沙瑞金，你是不是跟她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沙瑞金愣住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我那是正常工作调研，组织上培养干部，哪知道她是那种人！”

李丽冷笑一声，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要专门去永州看她？为什么还要让宣传部大力宣传她？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干部？”

那张照片，是沙瑞金在永州调研时与张爱萍的合影。照片里，张爱萍正侧身向他介绍项目情况，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有些近，加上拍摄角度的问题，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暧昧。

沙瑞金看着那张照片，气得手指发抖：“这张照片是角度问题！当时她在介绍项目，我总不能离她八丈远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跟她有不正当关系？”

李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声音带着颤抖：“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看网上怎么说！有人都说，张爱萍能当上这个局长，就是靠跟领导睡觉睡上来的！你这时候跑去夸她，你让外面人怎么想？让省委的人怎么想？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沙瑞金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烧到他的后院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我跟你说，我事先根本不知道她的私生活有问题。我只是看了宣传部的材料，觉得这个人工作成绩突出，想树个典型。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认。但你要说我跟她有什么……那绝对没有！”

“工作失误？”李丽的眼眶已经红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单位，好几个同事都在背后议论我！我李丽一辈子干干净净，到了这把年纪，还要替你背这种名声！”她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沙瑞金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他没想到，这场舆论风波，竟然已经波及到了他的家庭。他想反驳，想发火，但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那些话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沉默良久，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沙瑞金在男女关系上，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李丽没有回应，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那画面正好放到永州张爱萍案的通报，播音员的声音清晰而冷漠。沙瑞金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被审判的犯人，而审判他的，正是他最亲近的人。

那天晚上，沙瑞金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场，张爱萍的案子还在调查中，随时可能爆出更多猛料；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每一句评论都在扎他的心；而家里这头，李丽的怀疑虽然暂时被他的保证压住了，但那种裂痕，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

他想起今天下午，省委秘书长在汇报工作时，欲言又止地提了一句：“沙书记，网上关于张爱萍的讨论，有些已经涉及到您个人了。是不是让网信办那边，适当压一压热度？”

沙瑞金当时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不用压。越是压，越是心虚。清者自清。”

可现在，他坐在书房里，面对李丽的质问，却再也找不到清者自清的底气。他感到自己在汉东的权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流失。而他却找不到一个办法，能够止住这种流失。

他甚至开始怀疑，刘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张爱萍的问题，故意没有提醒他，等着看他出丑？虽然这种想法没有任何证据，但在刘杨那套滴水不漏的打法面前，他不能不往这个方向想。

天亮时，沙瑞金在书房的烟灰缸里摁灭了最后一根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上。

那场由张爱萍引发的风暴，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远比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而刘杨那边的日子，依然照常推进。

刘杨这天上午到了永州市，却是去看一个十五分钟便民生活圈的建设试点。他的车路过永州市文旅局门口时，刘杨没有侧目。但林秘书从后视镜里注意到，省长的目光，在那栋楼上一扫而过。

“省长，永州文旅局那边，网上的事还在发酵。”林秘书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们的工作没有关系。”刘杨语气平淡，“我们看我们的试点，办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