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刘杨平静地说,“达康书记,你现在就可以去。”
李达康僵住了。
“坐下吧,达康同志。”沙瑞金疲惫地摆摆手,“调查组只是调查,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还你清白。不要有抵触情绪。”
李达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刘杨。
刘杨也在看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那眼神比嘲讽更伤人。
李达康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
不是今天完,是迟早要完。
刘杨手里有他的把柄,而且不止一个。
今天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
他颓然坐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还有其他事吗?”沙瑞金问。
没人说话。
“散会。”
常委们陆续起身。
李达康第一个冲出去,门摔得很响。
高育良走过刘杨身边时,低声说:“刘省长,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重吗?”刘杨收拾文件,“我觉得还轻了。李达康的问题,够他进去蹲十年。”
高育良摇摇头,走了。
田国富走过来,想说什么,刘杨抢先开口:“国富书记,调查组的人选,你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实事求是。”
田国富点点头:“明白。”
会议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刘杨。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没动。
刘杨也没动,慢条斯理地把文件装进文件夹。
“刘杨同志。”沙瑞金开口,“你今天,是杀鸡儆猴啊。”
“沙书记言重了。”刘杨拉上文件夹的拉链,“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沙瑞金笑了,“你整李达康,是为了就事论事?”
刘杨抬起头,看着沙瑞金:“沙书记,李达康的问题,您真不知道吗?”
沙瑞金沉默。
“您知道,但您不想动他。因为他能干,能出政绩,能给您脸上贴金。”刘杨站起来,“但我要提醒您,这种政绩,是毒药。今天您喝下去爽,明天就得进icu。”
“你在教训我?”沙瑞金的脸色沉下来。
“不敢。”刘杨说,“我只是提醒。汉东的病,不在表皮,在骨髓。李达康是表皮的脓包,挤掉就完了。但骨髓里的病灶,是赵立春留下的那套体系,政企不分,官商勾结,权力寻租。这套体系不破,汉东好不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
“沙书记,您来汉东,是想干一番事业的。我也是。我们的目标一致,但方法不同。您想温和改良,我想刮骨疗毒。哪种方法对,让事实说话。”
门关上。
沙瑞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空荡荡的桌面。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刘杨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祁同伟。
“刘省长,侯亮平那边有新动静。”
“说。”
“他派人去了新加坡,想找赵瑞龙。但赵瑞龙已经离开新加坡,去了澳大利亚。我们的人……没追上。”
“知道了。”刘杨笑了,“让他追吧。追到天涯海角,也追不回来。”
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有一封新邮件,件人是“审计厅王”。
点开。
附件是一份名单,标题是《光明峰项目相关企业及人员关联表》。
刘杨快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