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突然变的异常紧张。
李达康放下茶杯,声音很冷:“刘省长,今天是你的任职见面会,不是审判会。陈老是老同志,你这样说话,不合适。”
刘杨转头看他:“达康书记,说到合适,哦,对了,你主政林城时搞的汽车产业园,总投资o亿,现在闲置率。这个决策失误,造成财政直接损失至少o亿。你觉得,是今天讨论陈老的问题不合适,还是你当年做那个决策时,就不够合适?”
李达康的脸瞬间铁青。
他拍桌子站起来:“刘杨!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是就事论事。”刘杨坐着没动,语气平静,“林城汽车产业园,oo年立项,你力排众议,强行上马。当时专家论证报告明确写着:项目存在市场风险,建议谨慎推进。你没听。现在产业园荒了,o亿的投资,换来的是一片长草的厂房。这笔账,该怎么算?”
“那是为了林城的长远展!”李达康声音提高,“改革总要付出代价!”
“代价?”刘杨笑了,“达康书记,你这话说得轻巧。o亿,是林城三年的财政收入。这代价,是你付,还是林城老百姓付?你拍板上马的时候,想过这些钱能建多少学校、多少医院吗?”
李达康还想说什么,沙瑞金抬手制止:“够了!”
沙瑞金盯着刘杨,眼神锐利:“刘杨同志,你今天的话,有些过了。”
“过了吗?”刘杨迎上他的目光,“瑞金书记,我来汉东之前,中央领导交代我:汉东的问题,要敢碰硬,敢揭盖。陈老的问题,达康书记的问题,都是摆在桌面上的问题。如果连这些问题都不敢谈,我们开这个会有什么意义?互相吹捧?一团和气?”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我列几个数字。”刘杨在白板上写:
陈岩石,标住房o平米,居住年。
李达康,林城汽车产业园决策失误,损失o亿。
汉东省近五年国有资产流失总额:约o亿。
写完,他转身:“这些问题,各位都知道吗?都知道。为什么不解决?因为涉及老同志,涉及改革干将,涉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以,大家就装看不见,继续和稀泥?”
他把笔扔在桌上:“我在中央纪委工作八年,查处省部级干部十二个。我的经验是:脓包不挤,只会烂得更深。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汉东的规矩就一条:对事,彻查到底;对人,公平对待。不管他是老革命,还是改革先锋,只要有问题,一律按党纪国法办。”
他走回座位,坐下。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工作原则。”刘杨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是班长,如果您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再讨论。”
沙瑞金缓缓开口:“刘杨同志说得……有道理。陈老的问题,国富同志,你牵头重新核查。达康同志的汽车产业园,也要请审计部门做个专项审计。”
李达康猛地抬头:“沙书记!”
“这是程序。”沙瑞金打断他,“没问题,审计完就清楚了。有问题,该处理就处理。”
陈岩石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刘杨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你是分管政法的。侯亮平同志借调到汉东,担任反贪局长,这件事你清楚吧?”
高育良点头:“清楚。昨天刚报到。”
“侯亮平同志能力很强。”刘杨笑了笑,“他妻子钟小艾,是中央纪委某室副主任。岳父我就不用说了。这样的背景,来汉东查案,我们既要支持,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让他觉得,汉东是个可以随意挥的舞台。”
高育良眼神闪了闪:“刘省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反贪工作要依法进行,不能搞选择性执法,不能搞运动式反腐。”刘杨说,“尤其是涉及到历史遗留问题,涉及到老领导的事,要格外慎重。”
这话说得微妙。
表面上是在说问题,实际上是在提醒高育良,侯亮平是冲着赵家来的,而赵家和高育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育良听懂了。
他点点头:“刘省长考虑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