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坐下:“亮平,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刘杨盯上你了。你查赵德汉,查丁义珍,他不管。但你要查山水集团,查赵瑞龙,他可能会插手。”
“为什么?”侯亮平不解,“赵家父子是汉东的毒瘤,他作为省长,不应该支持我们查吗?”
“按理说,应该。”沙瑞金点了根烟,“但刘杨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我今天观察他,现他对赵家,好像……没那么大敌意。”
“什么意思?”
“他今天在会上,特意提到赵立春,说‘毕竟是老领导,对汉东有贡献,查案要慎重’。”沙瑞金吐出一口烟,“这话,表面上是保赵立春,实际上是说给高育良听的。高育良和赵家,关系很深。”
侯亮平明白了:“刘杨想拉拢高育良?”
“不止。”沙瑞金弹了弹烟灰,“他还找了祁同伟。下午三点,他们三个在刘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谈什么,没人知道。但祁同伟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侯亮平心里一紧。
高育良,祁同伟,刘杨。
这三个人要是联手……
“沙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按计划查。”沙瑞金把烟掐灭,“丁义珍的案子,一定要挖到底。但要注意方法,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别给刘杨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看着侯亮平:“另外,你家的别墅,还有你那些……奢侈品,处理一下。该退的退,该藏的藏。别让人说闲话。”
侯亮平站起来:“是。”
走到门口,沙瑞金又叫住他。
“亮平。”
“沙书记还有事?”
“刘杨今天说了一句话。”沙瑞金的眼神很深,“他说,‘汉东这场风暴,躲是躲不掉的。要么被风吹走,要么找棵树抱着。’”
他笑了笑:“你觉得,他说的那棵树,是什么?”
侯亮平没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树?
刘杨的树,是什么?
侯亮平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更狠。
在刘杨把树长成之前,把赵家连根拔起。
晚上八点,山水庄园。
高小琴坐在茶室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开了,她拎起壶,烫杯,洗茶,动作优雅。
对面坐着祁同伟。
祁同伟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件便装。
“祁厅长今天怎么有空来?”高小琴递过一杯茶。
“路过。”祁同伟接过,没喝,“高总,赵总最近联系你了吗?”
“赵总?”高小琴笑了笑,“祁厅长不是知道吗,赵总在国外。”
“具体哪个国家?”
“这我就不清楚了。”高小琴抿了口茶,“祁厅长找赵总有事?”
“没事。”祁同伟放下茶杯,“就是提醒你一句,侯亮平在查丁义珍的案子。信号源追踪到山水庄园附近,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高小琴的手顿了顿。
“侯亮平……”她念着这个名字,“这位反贪局长,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祁同伟说,“但他背景很深。老婆是中央纪委的,沙瑞金很器重他。”
“那祁厅长呢?”高小琴看着他,“祁厅长不器重他?”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我?我现在自身难保。”
“因为刘杨?”
祁同伟没说话。
高小琴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祁厅长,刘杨今天找你,谈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高小琴挑眉,“祁厅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骗不了我。你今天从刘杨办公室出来,眼睛是红的。哭了?”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