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墨尔本。
侯亮平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传真,窗外的亚拉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但他无心欣赏。
传真纸上是陈海来的最新消息:
“赵瑞龙已于昨日离开墨尔本,目的地不明。我们的人晚到一步。”
又扑空了。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新加坡,第二次悉尼,第三次墨尔本。
每次都是差一步。
侯亮平把传真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响了。
是钟小艾。
侯亮平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亮平,你还在澳大利亚?”钟小艾的声音带着疲惫。
“嗯。”
“回来吧。”钟小艾说,“爸昨天又接到中纪委的电话了。这次问得更细,问他在住建部工作时,和汉东的企业有没有往来。”
侯亮平的心往下沉。
“他们还问什么了?”
“问了很多。”钟小艾压低声音,“问西山别墅的规划调整,问爸退休后是不是还参与一些项目的咨询,问……问我们家和赵立春家有没有交情。”
“胡说八道!”侯亮平的声音提高,“爸和赵立春根本不认识!”
“我也这么说,但他们不信。”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哭腔,“亮平,我求你了,回来吧。汉东的事,你别管了。再管下去,我们全家都要被牵连。”
侯亮平沉默。
他看着窗外的墨尔本,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飞了半个地球,想抓赵瑞龙。
但每次都是差一步。
现在,连岳父都被调查了。
“小艾,你告诉我。”侯亮平的声音沙哑,“爸和赵立春,真的没有往来吗?”
电话那头,钟小艾沉默了。
几秒后,她说:“爸以前批过汉东的几个项目。其中有一个,是赵瑞龙的公司中标的。但那是正常审批,没有违规。”
“哪个项目?”
“京州国际会展中心。”钟小艾说,“总投资o亿。赵瑞龙的公司中标了主体工程。”
侯亮平闭上眼睛。
钟小艾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审批是合规的,程序没问题。”
侯亮平笑了。
合规。
程序没问题。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赵德汉说,他的钱是“保管”的。
丁义珍说,他的项目是“按规定”办的。
现在,他岳父也说,审批是“合规”的。
真有意思。
“亮平,你说话啊。”钟小艾催促。
“我知道了。”侯亮平说,“我订明天的机票回去。”
挂断电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插进头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瑞龙跑了。
岳父被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