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过刚落笔几个字,陈旧的毛笔便又落了几根毛,裴敬之只得用舌尖润了润,沉思一瞬继续落墨。
“大筑新皇昏聩不堪、贬忠杀良!为夺虎符兵权不惜将后辈千余人抄家流放,可西南路途遥远,饥荒盛行,粮食短缺,官兵欺压,千余人根本无命安稳至西南!”
裴敬之攥着笔的手开始颤抖,眉眼间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甘。
“敬之死不足惜,可千余忠臣良将及裴家无辜后代不该魂归!”
“望列祖列宗显灵,施以援手,拯救落难忠良!”
良字的最后一笔因裴敬之的情绪被拉长,随后那破落的毛笔终究是落光了毛,再也无用处了。
裴姝担忧的看着他,裴敬之却只是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将一纸祷告紧紧攥在掌心。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他身为武将,原是不信这些虚无缥缈之事的,可几经变故,原本深谙在心底的原则都被撬的松动,他此时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破烂的盖被下怎会无故出现药物和吃食?
良久后,裴敬之睁开眼,和裴姝对视一眼,伸出手来缓慢掀开了盖被。
空无一物。
裴敬之提着的一口气终是泄了,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裴姝从食物里选出一张饼递给裴敬之,示意他吃,随后又比划着什么。
裴敬之知道是在安慰他,他也不想让母亲妹妹担心,便勉强扯出笑容,食髓知味的嚼着饼。
裴母和裴姝这才放下心来,分食部分食物,然后将剩下的妥善收好。
刚收拾好,监军就拿着鞭子巡到这里。
“你们他娘的还不赶紧走!落了队伍,老子打死你们!”
这回,鞭子落在了裴敬之的板车上。
好在几人吃饱了饭,终归是有了力气,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裴敬之不动声色的将一纸祷告掖在身下,跟随大军缓慢前行。
。。。。。。。。。。。。
另一边。
苏月晞大口炫着外卖,狠狠的盯着画。
“我让你偷!我就坐你面前吃,就不信你还能偷!我。。。。。。”
话音未落,一个纸团正中脑门,苏月晞愣了一瞬,眼睁睁看着纸团落进碗里。
“我的外卖!”
苏月晞攥了攥拳头,趁纸团还没被油浸湿捞了出来,恶狠狠的打开。
纸团上是晦暗难辨的古文,只能从字形上辨认出几个字。
苏月晞惊恐的看了一眼古画,迅速后撤十几步,这才掏出手机开始试图翻译。
结果某些字能找到对应的繁体,但某些字根本没有,她只能连蒙带猜。
越看越不对劲,眉头紧皱,直到看到里面“裴家”、“敬之”的字眼。
“裴敬之?!那不就是古画上。。。。。。”
苏月晞干咽口水,有些震惊的盯了画半瞬。
这古画难不成是连接那什么裴敬之所在时代的通道?
那这不就是小说电视剧里说的古通今吗?
老天,这么奇异的事竟然被她碰上了!
可裴敬之是谁?
苏月晞连忙开始搜索,可惜查无此人,就连大筑王朝也没有任何匹配的词条。
本以为一无所获,可搜索末页的几个小字引起了苏月晞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