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求房东再收留自己一晚,但是却听见了重重的关门声。
震得他身子一颤。
上一次被扫地出门,还是在十年前。
那时候,他和妈妈被男人赶出了家,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人丑陋的嘴脸,当时他骂的是:“给老子滚,吸血鬼。”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少花钱了,同学们都有零花钱,同学们都有新玩具,同学们都有新衣服,但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骂他是吸血鬼?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赶他走?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他拖着坏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像个游魂一样。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没地方可去了。
身上就只剩二十刀,那是他昨天藏在行李箱里的钱,连住一晚上旅馆都不够。
好想给妈妈打电话。
好想听妈妈的声音。
可是,他不能打过去,不能让妈妈担心。
他看到了路边的流浪汉,心想自己不会也要像他们一样流落街头吧?
现在的洛杉矶还是冬季,真要是流落街头,他肯定会被冻死的。
他必须要找个能抗风的地方待着,但好地方都是要抢的,他怎么抢得过那些占山为王的流浪汉?
走着走着,他的行李箱炸开了,他蹲了下去,重新整理里面的衣物。
天空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纯白无暇,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原来洛杉矶这么冷啊。
冷得冻人骨头。
突然间,好想哭。
“哇……呜呜……”
他放声哭了出来,越哭越猛烈,越哭越大声,在这凄冷的街道上,多少有点惨绝人寰。
他没想哭的,就是这雪下得太应景了。
他这辈子没看过几场雪,不是说洛杉矶市区常年不下雪吗?为什么他一来就下雪了啊?
一定是他太惨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
“我怎么这么惨啊!”
雪花簌簌飘落,打在他的脸上,雪水与泪水混合着滑入衣襟,冷与热交替。
这么冷的夜,他找不到地方住,还能有机会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吗?
他才十八岁,才刚过完生日,他还不想死啊。
“呜呜呜……”
他本以为自己努力打工,就能够挣到钱,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是现实给了他重拳一击。
洛杉矶这种地方,是要吃人血骨头的啊。
连日来的委屈全都在这一刻释放,他放声大哭,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不知道哭了多久,面前停下了一辆车,是一辆黑色宾利,车窗摇下,一条修长的手臂伸了出来。
他哭得泣不成声,掀起打湿的睫毛,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矜贵好看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很有力量。
是个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