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一张自己左脚脚踝的照片给他,那是他在换衣间里拍的,他白天要上课,咖啡店和花店的工作去不了,只能去晚上的酒吧。
他就是在更换侍应生服装时,拍下的照片,并发了一条消息。
酒吧太吵了,他不敢发语音,怕被听到音乐声。
纪迟序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平常很忙,一般要忙到很晚。
v:[daddy的药真管用,你看,我的脚已经快消肿了。]
他点开了女孩发来的照片,是一条纤细匀称的腿。
漂亮,干净。
照片从上往下俯拍,膝盖到脚尖,腿上未着寸缕,鞋子也没穿,脚跟搭在米色的软凳上,在白炽灯光下,泛出白腻腻的光泽。
在凸起的脚踝处,有两抹青紫,但明显没有昨天那么肿了。
在洛杉矶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人,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凝眸看了许久。
v:[daddy吃晚饭了吗?]
纪迟序看到对方的新消息,才想起来自己又忙得忘记了吃晚饭。
他平常并不喜欢回消息,除非是要紧事,但他今天破天荒地回复了。
f:[还没。]
f:[你吃了吗?]
女孩几乎是秒回的。
v:[我正在吃。]
v:[图片。jpg]
他点开图片看了眼,吃得很简陋,是汉堡加可乐。
他平常最讨厌吃的东西。
来了美国六年,他还是喜欢不上这些快餐。
他见图片里的汉堡啃了一半,生菜夹着虾仁和奶油,脑海里幻想出对方嘴角沾满奶油的样子,随口问了句:[好吃吗?]
v:[好吃呀!特别好吃!这是我最爱的虾仁汉堡。]
其实,曲蔚吃的是酒吧发的员工餐,他现在不敢大手脚花钱,只能从吃上面去节省,能少花一顿就是一顿。
他不想说,他已经吃了一周的汉堡了。
今天终于吃到了一个虾仁味的,他很开心。
他快速地解决完晚餐,就要开始干活了。
v:[daddy,我要学习了,晚点再跟你聊。]
纪迟序忙完手里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下了楼,却没有直接去地下室,而是去了一楼的一家汉堡店,买了一份虾仁味的汉堡。
他咬了一口,眉心微皱,没觉得有多好吃啊。
曲蔚今晚在酒吧上了一晚的班,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坐在公交车站等车,用手揉了揉脚踝骨。
他看到纪迟序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他的攒学费进度还是20%,于是厚着脸皮又发了一句:[daddy睡了么?]
纪迟序这次一直没有回复,曲蔚上了电车,车上没有座位,他只能站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双手抓着扶手,身体摇摇晃晃,脑袋困得不行,但又必须强撑着。
像纪迟序那种超级富豪,身边肯定养了很多的宝贝,说不定人家正忙着跟别的宝贝玩,哪有空回自己的消息?
要是不争取的话,他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的人。
可是,他的学费等不了一个月了。
他必须要尽快见到他才行。
下电车后,他站在安静的电杆下,给他发了一条语音:“daddy,我……想你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哄男人开心,他只记得,以前妈妈每次给那些对象发“老公,我想你了”,第二天那些男人就会提一堆东西来看他们。
纪迟序从浴室里出来时,边擦头发边打开手机,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一条是刚刚发的。
他点开了语音,女孩如水的声音流淌了出来,那声“我想你了”说得缠绵悱恻。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处理男女关系的人,从对方叫自己“sugardaddy”起,而自己没有制止时,这段关系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