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要飞了,自己却连句“路上小心”都说不出口。
男人嘛,哪有那么多拥抱和眼泪。
李学武前世活过一遍,知道亲情薄如纸。
对李顺,敬重有余,亲近不足。
见父亲背起药箱出门,说是去出诊。
刘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日子难熬,谁还没点烦心事?
第二天中午,办公室电话突然响。
“喂,我是李学武。”
“顾宁。”
“顾医生?”
那边沉默了一秒。
“现在来医院,二楼外科办公室。”
说完就挂了,听筒“哐当”砸在桌上。
“靠!有毛病吧!”
李学武皱眉,低声嘀咕一句,轻轻放回电话。
咱是讲理的人,不跟她较劲。
手里的材料还得写,应急演练不能停。
中午饭点前,韩雅婷把昨儿查出来的十几个人审讯材料递过来。
李学武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老油条,只有仨是最近才跟风下手的。
老混子们也是刚开窍——王进东蹲了,还以为就雷声大雨点小呢,没想到真动真格的。
哔嘀阁
他抽了根烟,慢悠悠问:“你觉得这案子咋写?”
韩雅婷不假思索:“按规矩办,送所里。”
李学武没接话,只轻轻敲了敲桌子。
“保卫科是干啥的?”
“抓坏人,护工厂。”她答得顺溜。
“对,可不只是抓人。”他吐出一口烟圈,“我们更要护着工人。犯错的兄弟姐妹,该罚要罚,但更要拉一把,别一棍子。”
“要让他们知道错了能回头,以后不敢再犯。”
韩雅婷愣了下,似懂非懂地点头。
李学武心里清楚,这丫头还没转过弯来。现在讲道理,听不懂,得慢慢来。
先让大伙儿信你,让想犯事的人心虚,让家属安心配合,让领导放心交差。
他指着那堆材料:“这些案子不能一锅端。全开除,过阵子谁还记得?”
“得留几个活例子,天天见,警醒别人。”
韩雅婷眼睛突然亮了:“科长……您是说,留几个在岗上?”
李学武笑了,点点头:“对,这就叫治病救人。”
他翻开一份材料,指着上面:“这人第三次作案,一共偷三块钱。降两级工资,通报批评,写悔过书贴食堂公告栏。”
李学武推门进去,屋里人正低头写病历。
他没废话,直接掏出证件:“我是厂里纪检的,找顾宁。”
女医生抬头一愣,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你找谁?”
“顾宁。”
她刚要开口,里头传来一声:“是李科长吧?”
声音清亮,带着点笑意。
顾宁从里面快步出来,白大褂领口还沾着药水印子。
“你咋来了?不是说好周末见?”
李学武咧嘴一笑:“家里有事,得赶在饭点前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