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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五大剑客五(第1页)

汴梁,决剑山庄,书房。

晏钧把请柬摊在案上,手指点了点“郑州”两个字。晏森站在对面,双手垂着,等他开口。

“星月教比剑大会,彩头是武穆剑。”晏钧靠在椅背里,声音不急,“司楚代表明王宫去了。你代表山庄,也去一趟。”

晏森点头:“我去。”

晏钧看了他一会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你的惊浪剑和司楚的英豪剑,都是当世神兵。山庄两代人攒下的东西,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我知道。”晏森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握了握,“意剑诀我练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跟厉烈剑法合到一处使的路子。前阵子想通了,创了一套风浪剑舞。正好去郑州试试。”

晏钧眉毛动了一下。“风浪剑舞?”

“意剑诀主内,厉烈剑法主外。一个走心,一个走形。”晏森把右手收回腰间,手指在惊浪剑的剑格上按了一下,“意剑诀讲究气随心动,剑在意先,对手出招之前我已经知道他往哪儿打。厉烈剑法你教的,出剑不留余地,招招奔要害。以前这两样东西各练各的,一动手就打架。后来我想明白了——意剑诀当风,厉烈剑法作浪。”

晏钧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风无形,浪有形。风起浪涌,浪借风势。”晏森的手从剑格上松开,“第一剑用意剑诀的心法探对手的路数,快而轻,不使劲。第二剑厉烈剑法跟着上去,用全力。对手挡了第一剑,未必挡得住第二剑。挡了第二剑,第三剑又变了路子。风在前面探,浪在后面追。三招之内不给人喘气的空当。”

晏钧听完沉默了片刻。“你试过没有?”

“跟山庄里的弟子试过几场。他们接不住。”晏森说得很平,不是在夸口,“风浪剑舞一共九式,前三式探路,中三式逼杀,后三式收命。使到第七式的时候我自己也收不住手,得留两式压着。”

晏钧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往下掉。

“比剑大会上如果碰到司楚——”

他停了一下。

晏森接过话:“我会让着点。”

晏钧没回头,点了点头。“他代表明王宫,你代表决剑山庄。叔侄两个在擂台上撞了面,谁输谁赢都不好看。点到为止。”

“好。”

晏钧从窗前转回来,看着儿子的脸。晏森三十好几了,正值壮年,那双眼睛还很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郑州那边,朱无忌、陈友谅、奚沐这三个人也会去。你心里有数?”

晏森说:“朱无忌的日月子母剑听说过。日剑正面攻,月剑离手伤人,防不胜防。”

“英明会郭子兴手底下的头号人物。神明真功练到家了,月剑脱手之后能在半空来回折返。”晏钧走回案边坐下,“陈友谅呢?”

“弥勒教三大金刚之首。精钢剑能拆能合,合起来是双手剑,拆开是一把单手剑。无情剑道三式——无量、无惧、无我。前两式以攻代守,第三式舍了自身门户不要,只攻不守的打法。”晏森顿了顿,“这个人不好惹。”

晏钧点头:“奚沐?”

“四方盟平西堂主。年轻时一个人一把剑走西南,江湖上叫‘孤剑西来’。他那把机关剑剑格能滑动——推到中段是双头剑,推到尾端是普通长剑。变化在剑格上不在剑法上,但用熟了之后正反手都能出招,左右开弓。”晏森把知道的全说了,没加多余的判断,“这人有几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功夫到底什么样不好说。”

晏钧听完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四个加上你,郑州这一趟热闹了。”

“热闹归热闹。”晏森把右手握紧惊浪剑的剑鞘,“该办的事办完就回来。”

晏钧没再多说。他摆了摆手:“去吧。灵堂那边,走之前上一炷香。”

晏森抱拳应了,转身出了书房。

后院的灵堂不大,朝北,白天也透不进多少光。供桌上摆着大哥晏磊的牌位,前面一只铜香炉里积着薄薄一层香灰。晏森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落在青砖上的响动。他走到供桌前抽了三炷香,在烛台上引燃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升起来,在牌位前面绕了绕,散进昏暗的屋梁间。

他站在牌位前,手垂在身侧,没说话。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我去郑州。司楚也会去。”

香灰落了一截,掉在炉沿上。

“你放心,我看着他。”

说完又站了一会儿。他把手中的惊浪剑搁在供桌上。剑鞘落在木面上轻轻一声响。手掌按着鞘身停了一息,然后他把剑拿起来,重新拿在手中,转身出了灵堂。

清晨,晏森牵马出了山庄大门。马是匹枣红马,跟了他五年,蹄子稳当。惊浪剑挂在左腰,剑穗随步子轻轻晃着。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山庄大门敞着,牌匾上“决剑山庄”四个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晏钧站在门里背着手,远远地看着他。

晏森在马上抱了抱拳。晏钧没说话,抬了抬下巴。

晏森调转马头,夹了夹马腹。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得得地响,一路往南出了镇子上了官道。他没有回头再看。

官道上行人不多。日头刚升起来,路两旁的田地里露水还没干透。晏森骑着马走得不快不慢,心里把风浪剑舞的路数过了一遍。前探中逼后收——前三式轻灵,中三式狠厉,后三式致命。使到第七式的时候留两式压着,免得收不住。

他又想了想那三个人。朱无忌的月剑离手伤人,得防着他第二把剑。陈友谅的双手剑拆合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奚沐的机关剑没见过,只能临场看。

风从北边灌过来,把他衣领吹得翻了一下。晏森把领口拢了拢,摸了摸腰间的惊浪剑。郑州还远,路上还得走好几天。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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