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字显示了很久,久到桑寻以为他在写什么长篇大论。
最后发过来的,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烦人精:哦,那不打扰你了。】
桑寻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对面还是没有下文。
他讪讪地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重新拿起那本《矿物学》,却发现上面的字全都变成了蚂蚁,密密麻麻地乱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冬日昼短,夜幕刚落。
天一暗,整个乡镇只有零星灯火,显得更加冷清了。
桑寻洗漱完,钻进了被窝。
屋里没有暖气,被窝里也是凉的。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夜色更加寂寥。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
桑寻放空着大脑,没有立即去接。
铃声响动,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桑寻才回过神,慢吞吞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睡了吗?”
听筒里传来周淮钦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顺着听筒钻进耳朵里,带着点微哑的颗粒感,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没。”桑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黑乎乎的房顶,“准备睡了。”
“回家开心吗?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桑寻拉了拉被角,“吃饭,睡觉,看书。”
“还在看书?”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家冷吗?”
“还行。”
“多穿点,别冻着。”
“知道。”
又是沉默。
这种对话干巴巴的,像是挤牙膏一样。
桑寻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院子里的冬枣树今年不争气,结得少还不甜。
比如爷爷做的红烧鱼鳞片没刮干净,比如以前跟他提过的柿子现在晾成柿子饼了,香甜软糯,家里还剩不少,明年开学带去给他们尝尝。
比如……他其实有点不习惯这种一个人的安静。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你早点休息吧。”周淮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晚安。”
“……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桑寻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闷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桑寻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天色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房顶上,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
桑寻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