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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宾楼烟火暖暗箭悄难防（第1页）

第173章宾楼烟火暖，暗箭悄难防

宾楼的雕花木窗半开着，把午後的阳光筛成金粉，落在八仙桌上的酱肘子和叫花鸡上。油香混着柳青新酿的米酒气，在屋里漫开，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香甜。

“快尝尝这个叫花鸡！”柳青戴着油污的围裙，徒手撕开焦脆的鸡皮，金黄的油汁立刻顺着指缝往下淌，“我特意让後厨用荷叶裹了三层，里面还塞了香菇和糯米，保准比上次的还香！”他把鸡腿往小燕子碗里塞，油星子溅到袖口也不在意。

小燕子早馋得直咽口水，刚要下筷，就被紫薇轻轻按住手：“慢着吃，当心烫。”她拿起帕子，细心地帮小燕子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眼底的温柔像春日的湖水，“你看你，吃得像只小花猫。”

“要你管！”小燕子嘴上不服气，却乖乖地等紫薇把鸡腿撕成小块，筷子一挑就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宾楼的叫花鸡好吃，宫里的御膳房做的都没这个味儿！”她边说边冲永琪眨眨眼，“对吧五阿哥？”

永琪正帮她剥着虾，闻言笑着点头：“确实香，回头让御膳房的师傅来向柳大哥学学？”他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小燕子碗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脸上都飞起红霞。

尔康坐在紫薇身边，手里拿着本诗集，目光却总落在紫薇脸上。见她夹菜时袖口滑落，露出皓白的手腕，连忙伸手帮她挽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小心着凉，午後风大。”紫薇脸颊微红，低头抿了口米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乖乖隆地咚！这虾仁比御花园的锦鲤还鲜！”小蚊子举着筷子跳起来，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柳红姑娘，你做的炸丸子比京城最好的酒楼还香，将来谁娶了你可有口福啦！”

柳红正给金锁递盘子，闻言脸一红，拿起个丸子就往小蚊子嘴里塞：“吃你的吧！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舌头拴起来！”小蚊子“嗷呜”一声躲开，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尔泰瞅准机会，把刚买的糖画塞到柳红手里：“尝尝这个，蜜饯铺的老师傅新做的，上面画的是你上次说好看的凤凰。”糖画晶莹剔透，阳光一照泛着琥珀色的光。柳红捏着糖画的竹签，指尖微微发烫，嘴上却嘟囔：“浪费钱，小孩子才吃糖画。”话没说完，却忍不住舔了舔糖尖。

小燕子看得直乐，凑到永琪耳边小声说：“你看你弟弟，那眼神黏在柳红身上都快拔不下来了。”永琪无奈地摇摇头，却把自己碗里的莲子羹推给她：“少管别人，你不是说想吃这个吗？”

正热闹着，萧剑提着个食盒走进来，青灰色的长衫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刚路过城南的点心铺，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打开食盒，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还是萧剑哥哥疼我！”小燕子欢呼着扑过去，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眼角的馀光瞥见萧剑袖口沾着片海棠花瓣，突然想起御花园的晴儿，顿时促狭地眨眨眼，“哥哥今天去哪啦？袖口都沾着花，莫不是去会心上人了？”

萧剑脸一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刚去查了些事，李嬷嬷最近总在漱芳斋附近转悠，你们在宫里要多加小心。”他看向小燕子，眼神变得严肃，“她买通的小太监已经招了，说还想在太後的寿礼上动手脚。”

小燕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她要是敢再来捣乱，我就让小凳子给她讲孙悟空打妖怪的故事，吓破她的胆！”

小凳子立刻挺直腰板，拿起醒木在桌上一拍，学着说书人的腔调：“话说那白骨精三次变装，都被孙大圣识破，一棒打下去——”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小虫子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现出原形竟是只千年老妖！”

“说得好！”小燕子用力鼓掌，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她悄悄碰了碰紫薇的手，见她眼中也有了然，便放下心来——有些事不必明说，姐妹俩早已心意相通。

午後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柳青和金锁在厨房忙着添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清脆悦耳；小凳子讲着《西游记》，小虫子在一旁模仿猴子叫；尔泰和柳红头挨着头看糖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小燕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亲人挚友，心里像被桂花糕填满了，甜丝丝的。她偷偷看了眼永琪，见他正望着自己笑，突然抓起个丸子就往他嘴里塞，永琪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拍着胸口咳嗽，眼里却满是宠溺。

“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紫薇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不然宫门该关了。”小燕子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嘴里还嘟囔着：“再吃一块桂花糕嘛，就一块。”

萧剑把打包好的点心递给永琪：“带些回去给宫里的人尝尝，里面有给晴格格的杏仁酥，她说喜欢这个味道。”他说着，耳根悄悄红了。永琪心领神会，笑着接过食盒：“放心吧，一定送到。”

衆人簇拥着走出宾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柳青站在门口挥手：“下次再来啊！我给你们做叫花鸡！”金锁站在他身边，红着脸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动作自然又亲昵。

小燕子拉着紫薇的手走在前面，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细小的尘土。她回头看了眼热热闹闹的宾楼，又看了看身边笑靥如花的紫薇，心里暗暗想：这一世真好，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她偷偷瞥了眼身後的永琪，见他正望着自己，连忙转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回宫的路上，夕阳把宫墙染成了金红色。小燕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萧剑送的玉佩，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永琪和尔康并肩走在後面，低声说着朝堂上的事，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紫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晚霞：“你看那云彩，像不像上次在江南看到的凤凰？”小燕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晚霞果然像展翅的凤凰，绚烂夺目。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情谊比晚霞更暖。

而此时的景仁宫，李嬷嬷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根沾了花粉的丝线，声音尖利：“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在太後的寿礼上动了手脚，这次定能让那两个小贱人吃不了兜着走！”高贵妃坐在窗边，指甲深深掐进红木扶手，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晚风穿过宫墙，带着海棠花的香气，却吹不散暗处的阴霾。但漱芳斋的笑声还在风中回荡，像一团温暖的火，照亮了紫禁城的一角，也照亮了小燕子新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