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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海棠落尽暗流初生（第1页）

第281章海棠落尽，暗流初生

荣亲王府的晨露还凝在海棠花瓣上，小燕子已踩着露水在东院的空地上翻了个跟头。水绿色的旗装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她稳稳落地时，发间的银流苏还在轻轻摇晃。

“王妃这轻功，越发精进了！”小邓子捧着件月白坎肩凑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一下，小的只看见一道绿光，跟神仙似的！”

小燕子接过坎肩往身上披，故意板起脸：“少拍马屁，昨儿让你给我找的弹弓呢？”

“在这儿呢！”小卓子从身後摸出个檀木弹弓，上面还缠着新换的牛筋，“王爷特意让人给您磨光滑了，说是怕硌着您的手。”

正说着，永琪穿着石青色常服从回廊走来，手里端着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他看着小燕子额角的薄汗，眉头微蹙：“刚开春就穿这麽少，仔细着凉。”

“不冷！”小燕子抢过茶碗喝了一大口，茶叶沫沾在嘴角，“你看这海棠落的，再不练练，弹弓都要生锈了。”她忽然踮起脚，往西边的月亮门瞥了一眼，“西院那边，没什麽动静吧？”

永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西院的墙头上爬着几株蔷薇，叶片上的露珠闪着冷光。他伸手替小燕子擦掉嘴角的茶渍：“能有什麽动静？踏踏实实过咱们的日子就是。”

“乖乖隆地咚！王爷说的是！”小蚊子抱着个食盒从厨房跑出来，盒盖一掀，热气裹着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厨房新蒸的桂花糕，王妃快尝尝，放了您爱吃的核桃碎！”

小燕子刚抓起一块，就见管家低着头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王爷，王妃，慈宁宫的公公刚送来的，说是老佛爷赏的。”

永琪接过漆盒打开，里面是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莲座下还压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随手将纸条揣进袖中。

“又是老佛爷赏的？”小燕子凑过来看，见是观音像，嘴角的笑淡了些，“上个月不是刚赏过补药吗？”

“老佛爷也是盼着咱们好。”永琪合上漆盒，对管家道，“送到内室供起来吧。”他转头对小燕子柔声道，“别想太多，吃完糕，我陪你去宾楼看看柳青他们。”

小燕子咬着桂花糕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糕上的核桃碎。她瞥见永琪袖角露出的纸条边角，知道上面定是老佛爷催促子嗣的话——这半年来，慈宁宫的赏赐越来越“贴心”，从补药到佛经，再到如今的送子观音，桩桩件件都像小锤子，敲得人心里发慌。

“王妃，您看小的给您带什麽好东西了？”小虫子举着个鸟笼从外面跑进来，笼里的百灵鸟正啾啾叫着，“昨儿在城外逮的，声音亮不亮？”

“亮是亮，就是太吵了。”小燕子接过鸟笼，手指逗着笼里的鸟儿，“放了吧，在笼子里待着多憋屈。”

“啊？”小虫子瞪圆了眼，“这可是小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着的……”

“放了。”永琪开口道，目光落在小燕子脸上，“她向来见不得这些。”

小虫子虽舍不得，还是依言打开了笼门。百灵鸟扑棱棱飞出笼子，转眼就没入院外的柳树林里。小燕子望着鸟儿消失的方向，忽然笑道：“你看它多快活，比在宫里自在多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过些日子，我奏请皇阿玛，咱们去承德避暑山庄住些日子，那儿的林子大，让你可劲儿地跑。”

“真的？”小燕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老佛爷那边……”

“有我呢。”永琪打断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别总胡思乱想。”

正说着，西院的丫鬟提着个食盒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王爷，王妃，我们侧福晋炖了些燕窝，让给您二位送来。”

小燕子看着那食盒，忽然想起昨夜永琪回来时，袖口沾着的陌生脂粉香——那香味很淡，却不是东院常用的玉兰香。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拿起块桂花糕递给那丫鬟：“替我们谢过侧福晋，燕窝就留下吧，你回去告诉她，好好歇着，不用总惦记我们。”

丫鬟接过桂花糕，眼神飞快地瞟了永琪一眼，低着头应了声“是”，转身往西院去了。

小邓子看着丫鬟的背影，凑到小燕子耳边低声道：“王妃，昨儿後半夜，小的看见王爷从西院出来……”

“闭嘴。”永琪沉声打断，脸色有些难看，“再多嘴，就罚你去扫马厩。”

小邓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小燕子却像没听见似的，把手里的桂花糕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院角那棵落尽了花的海棠树。

风卷着几片残瓣飘过青石板，没人说话时，东院静得能听见百灵鸟在远处的林子里叫。永琪看着小燕子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往书房走去。

小燕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抓起桌上的弹弓，捡起块小石子就往海棠树的枯枝上射。石子“啪”地打中枝干，震落了最後几片残瓣，她却像是没尽兴，又抓起一块石子，这次的目标，是西院方向那爬满蔷薇的墙头。

小蚊子咽了口唾沫，拉了拉小卓子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乖乖隆地咚，这气氛，咋跟要下雨似的？”

小卓子没敢接话，只悄悄往回廊退了两步——他总觉得，王妃手里的弹弓，下一秒就要朝着自己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