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玉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
“因为我说,我想着你要选了旁人的样子,便从下颚这里一路酸上鼻子,眼泪都快兜不住了。”
苏芊柔听了,没有笑。
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慢慢地,将他的手握住。
“我也是。”
裴子玉抬起头来看她。
苏芊柔没有躲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时,她弯了弯嘴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也是从下颚一路酸上鼻子,胸口也酸。”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间都咧着嘴笑了出来。
苏芊柔望着他,心里头软成了一摊春水,她从前只觉得裴子玉沉稳持重,事事有度,连说话都不曾高声过,却没料到他在自己面前,竟也会手足无措。
这般的裴子玉,比平日里那个端方自持的裴公子,更叫她心里头欢喜。
笑着笑着,她忽然就不笑了,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襟,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红着脸,主动印上了他的唇。
裴子玉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抵着额头,唇齿相依,交缠了好一会儿,把方才那些误会和眼泪都一点一点化在里头,谁也不肯先松开。
待苏芊柔终于松开他时,脸颊已经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裴子玉也没有说话,只伸手替她将鬓边那缕碎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擦了一下,嘴角那弯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马车一路稳稳当当地将苏芊柔送回了府上。
裴子玉扶她下了车,又站在门口目送她进了二门,才转身跨上马车,吩咐车夫掉头回府。
他进家门时,明德侯、裴夫人、裴子衿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怎么样?!”
裴夫人头一个开了口。
裴子玉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尽,“娘且放心,柔儿说,她不生气。”
裴夫人一听,胸口那口气这才长长地吐了出来,她缓了一瞬,又直起身来,神色却认真了几分。
“儿啊,娘今儿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插手你们小两口的事。只是你得记着,人长了嘴,可不是只管吃饭的。你若有什么事闷在心里不说,对面那人又没长你肚子里,她怎会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有那心眼子多的,在背后添油加醋地撺掇几句,说你对柔儿不甚在意,柔儿听进了心里去,往后旁人再随意拱两把火,等她心里对你生了芥蒂,到时候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裴子玉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听到此处渐渐沉了下来,嘴唇抿了抿,轻轻点了点头。
裴夫人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了一声。
“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你整日里琢磨的都是衙门里那些公事,人情往来上的弯弯绕绕,你原就不大上心。如今既然认定了柔儿,这些事你可得慢慢学起来了,旁的暂且不说,只一条,心里有事,定要说出来,别学那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的,把好事都闷成了坏事。”
裴子玉抬起头来,目光沉而稳,郑重地朝裴夫人拱了拱手:“娘教训得是。儿子记下了。往后心里有事,定不会瞒着掖着,该说便说。”
裴夫人这才露出今晚头一回真正舒展的笑意来,“我儿能听进去便好。旁的也不求你一日就会,慢慢来便是。”
“总归你是比你弟弟强的!!”
裴子衿:
这家要待不下去了。
此时,御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