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自然不肯,强硬道:“你这丫头,这儿有甚有趣的?”
但架不住小孙女的百般哀求,老妪还是同意了。
此之前老妪严厉说着:“你既要留在这,便得听我的”
老妪把整座宅院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都告诉了小孙女,得到了小孙女的再三保证后,才放心让她在这住下。
起初小孙女也确如老妪所言,待在了她能待的地方。
直至某一日夜里,她起夜时,意外撞见了一堆梳妆精致齐整的女子从老妪的住所出来。
女子们皆以面纱掩面,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在晚风之下,倒显几分仙气飘飘。
老妪的小孙女还是第一次在这座别院里见到这么多不同装扮的女子,当下有些好奇。她匆匆披上外衫,跟着一众年轻女子,绕过重重路径,来到了一座烛火通明的院所。
这里的场景同前院截然不同,前院是一派清寂,只有廊下零星几盏灯笼随风轻晃,可一拐进后院,喧嚣便扑面而来,重重楼阁悬满串串花灯,暖融融的火光映亮雕花窗棂。
站在门口的小孙女有些傻眼,她心里隐约明白,这大概就是老妪让她夜间不要随意走动的原因。
终是好奇压过恐惧,小孙女咬咬牙,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小孙女大吃一惊,屋内厅中尽是宾客,笑语喧哗、劝酒打趣此起彼伏,男子的谈笑声、女子婉转的娇柔声交织在了一起。
方才进来的那些年轻女子或倚栏浅酌,或携客离去,空气中浮动着一种馥郁脂粉香与淡淡的酒气,暖意蒸腾,处处皆是莺声燕语,灯火摇曳,一派夜夜笙歌的热闹光景。
小孙女站在角落,看着一个头戴面具的粗狂男子揽过身侧娇弱女子的细腰,将其搂在身上,上下摸索。
女子面色桃红,唇瓣微启。
往这个角度望过,老妪的小孙女刚好能够看见那名女子被男子撩开的里衣,从而袒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此情此景,让小孙女脸色瞬间发白,心头猛然顿悟——这恐怕不是什么良家之地
脚底生寒,她立马攥紧衣袖,想着速速抽身离去。
刚往后撤半步,身侧却骤然掠过一道黑影。
方才候在一旁、默不作声望着她的黑衣男子步步逼近:“姑娘既然来了,哪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男子声线低沉粗哑,带着几分此地惯有的蛮横气息。
他身形高大挺拔,直接堵死了老妪小孙女退后的去路。
小孙女被吓得浑身轻颤,她素来长在深宅、养于闺中,哪见过这种场面。
她小脸惨白,一双杏眼蓄满水光,望着男子连连摇头,细弱的声音里带着慌乱:“这位郎君我走错了我这就走还请郎君放行”
老妪的小孙女看不出眼前男子年岁,只是凭借着本能求饶。
“走错了?”男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戏谑与强势:“这楼里的门,从来都不是想进就进、想出便出的!”
她一进门,他便看见了她。
一看就知,这姑娘是良家子。
恰好,他最喜欢的就是良家
想到这,男子舒爽的抖了抖身子,朝两侧候着的蓝布短衫仆役打了个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暖红的灯火落在了小孙女瑟瑟发抖的肩头,她干净瑟缩的模样,与这奢靡艳俗的风月之地格格不入。
男子用他沉沉的目光,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最终落了个花落成泥的下场
老妪得知时,已是第二天。
小孙女受不了这般打击,一时间失了心智,最后因老妪看护疏忽,投了院中一处沉井。
十六岁的少女,因一次好奇从此逝去在了最好的年华。
二皇子得知事情原委后,不痛不痒慰问了几句,让老妪放宽心,有朝一日他定替她小孙女讨回公道。
老妪因着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不敢反抗,只能老实咽下这般苦果。
二皇子之所以没有更换院落管事,一是因为老妪确实能力非凡,二是觉得奴仆命如草芥翻不出风浪。
要许宜安来说的话,萧凛宣就是纯狂的,对自己过于自信。
老妪在得知小羽与宋怜的计划后,斟酌了几天,才沉沉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至于黄婆子就是纯意外了。
起初黄婆子可看不上宋怜了,觉得她又当又立,明明是自个自愿来的,还非要装什么贞洁烈女。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同宋怜相处下来,就觉这姑娘实在可怜。
宋怜待黄婆子也好,之前因为她的缘故让黄婆子无端受了萧凛宣几次斥责后,便愿意放下身段配合萧凛宣,让他尽兴。
萧凛宣一高兴,赏了不少东西,院落下人是会看脸色的。
主子高兴,黄婆子同宋怜的日子自然会好过不少。
最后实在是萧凛宣过于狠厉,让黄婆子都有些胆战心惊,故而才会冒着风险伙同老妪,共同看护小羽逃出送信。
萧凛宣做事狂妄,向来不把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小羽几进几出他竟是全然无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