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就看见清隽挺拔的青年正站在门外。
孟依:“有事吗?”
纪屿:“有,我给孩子们约了体检。”
孟依:“体检?”
纪屿:“嗯,可以进去说吗?”
孟依回头看了一眼,沉茵回房了,阿姨在厨房洗厨具,两个孩子还没醒。
“可以,你进来吧。”
她把他带进她的房间,防止撞上穿着睡衣的沉茵。
曾几何时,孟依的房间干净得地上连根头发都没有。
现在一切都变了。
地板依旧干净,但各种儿童玩具七零八落地分布在每个角落,无处下脚,床上堆满了五颜六色、不同形状的毛绒玩偶,很有视觉冲击力。
孟依稍稍感到不好意思。
昨天比较匆忙,没怎么注意,今天一看真是拿不出手。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
但每次辛辛苦苦收拾完,不到十分钟又会被小孩弄乱。
好在纪屿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没有流露出什么一丝一毫嫌弃的意思。
否则她下次就不让他进来了。
宽敞的大床中央坐着一个刚睡醒的小孩,表情懵懵的,头发像被炮轰过,两个扎得松松散散的小辫朝左右两边翘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明显是睡饱了。
小饼看见爸爸,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下意识伸手要他抱。
青年下颌绷紧,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下。
他连夜聘请了三位有十年经验的金牌育儿嫂上户,希望在她们的专业指导下,实现标准化、严要求、高品质育儿。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女儿现在就要他抱。
完全不会带孩子的纪屿僵硬地伸出双臂,把她抱起来,手轻轻地拍在背上。
怀里的小孩热烘烘,黏乎乎的,自觉把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顺手搂住他的脖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他依旧很不习惯。
一只活的,会动的小孩。
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小奶猫一样。
纪屿上小学那会儿,他妈在学校附近买了学区房,不让保姆去接他,要求他自己走回家。
他在路边看见卖幼猫的小商贩,走不动道了。
七八只小猫关在铁笼子里,不停地发出喵喵叫。
商贩看他就一个人,还是个小孩,利用他的同情心,鼓动他把猫买下来。
纪屿那时候有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几百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于是就选了一只合眼缘的小黑猫,买下来带回家。
他妈看见后,对他花钱这事没什么意见,但对他养猫很有意见。
李兴珠:“作为家庭成员,你养宠物应该征求我的同意。这次就算了,你买的是星期猫,在家待不了几天。”
小纪屿:“什么是星期猫?”
李兴珠:“就是身上有病的猫,你离它远点,脏。别看小猫现在活泼得很,那些乱七八糟的猫贩子给它们吃了很便宜的抗生素,要不了一星期它就死了。”
小纪屿如遭雷击,哇地一下哭出来。
“呜呜呜我不要小猫死!”
李兴珠冷漠道:“谁都会死,就当是给你上了节死亡教育的课,以后对待小生命的态度要认真一点,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便买。”
小小年纪的纪屿无心听他妈说得头头是道的废话,抿了抿嘴唇,倔强地重复:“我不要小猫死,反正就是不要。”
李兴珠被他哭得头疼,陪他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去。
付钱的时候,小纪屿踮起脚尖,趴在柜台边缘,从书包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这些是他攒起来的压岁钱,他要自己付医疗费。
最后治疗下来,花了一万多。
自打纪屿出生就照看他的保姆知道后,私下跟他说了几句。
“太贵了,土猫满大街都是,不值得。还不如把这钱给我,我上外头帮你捡一只一模一样的。”
小纪屿一板一眼地纠正她。
“我觉得值得,金桔就是金桔,独一无二,只有这一只,找不到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