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关上车门,抬头看了眼。
“卖烤红薯,烤玉米的吧。”
“妈妈,烤红薯是什么味道呀?”他夹着嗓子故作天真地问。
这孩子之前学聪明了,看到想买的东西不直接说我想要什么,一律装傻问这东西是什么味道,好不好玩啊,想买给爸爸妈妈尝尝。
孟依一开始还挺心疼他,要什么都给买。
后来发现小崽子装傻装多了,越来越像真傻子了。
山珍海味不知道什么味道很正常,红薯隔三差五吃,还能不知道什么味道吗?
孟依唇角微抽,带着自家的小傻子过去挑了两个个头中等的烤红薯,吃点东西,堵上嘴,到时候别乱说话。
破旧的三轮车上放着一只焦黑的圆形铁桶,桶里炉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把红薯烤得香气四溢。
裹着灰色旧外套的老爷爷搓了搓手,用秤称好,笑容淳朴,宰起客来毫不留情。
“三十二块七,给三十二块就行。”
孟依:“……”
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掰成两半,外皮干脆,一扒就掉,内里甜得流蜜,冒着热气。
买完东西,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住院部电梯的位置。
纪屿说,他妈妈明天要做化疗,所以今天过来住院。
生病的人大多心情不好,需要家人陪伴,有些被病痛折磨到不行的病人性格会变得特别古怪,动不动就朝身边人发脾气。
走到单人病房附近,临门一脚,孟依越想越后悔,为什么要逞这个强,现在还能走吗?
与此同时,护工推着轮椅上的人从屋里走出来。
孟依的目光自动定格在对方身上。
与记忆里珠光宝气、精明干练的形象不同,李兴珠看上去瘦了许多,蓝白条纹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脸色苍白,脸略有浮肿。
孟依浑身绷紧,紧张得打了个嗝。
护工推着轮椅靠近。
过来了。
她翘起唇角,正准备打招呼。
然而对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面无表情,看都没看她一眼。
豪门第一关。
下、下马威?
孟依积攒的勇气一泻千里,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抿紧嘴唇。
大人总是有很多顾虑,不像小孩是单细胞生物,想到什么就直接冲。
孟年年撒开妈妈的手,主动跑过去打招呼。
“奶奶!”
“好久不见,请你吃甜甜的烤红薯!”
李兴珠正在想公司的事情,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吓了一跳。
她回过神,眯了眯眼,没戴眼镜出来,看不太清。
“年年?”
“嗯嗯!”
小孩热情地把另一半烫烫的烤红薯塞到她手里。
孟依看到倒霉孩子的大胆举动,吓得额角直跳,连忙上前抢回来。
“阿姨,抱歉,没烫到您吧?”
李兴珠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你是……小孟?”
孟依挽了挽鬓角的头发。
“诶,是我,我带着孩子们来看看您,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孟依张了张口,表情僵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李兴珠看到她的样子,忽然笑起来。
“逗你的,放心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是没什么胃口。”
她转头对身后的护工说:“先不下楼散步了,你推我回去吧。”
护工应了声好。
孟依跟在后头,不自觉鼓了鼓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