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接临着客厅,抬头可以看见客厅瓷砖墙上的红色奖状。
大伯喝多了,可劲吹捧老孟教女有方。
“两个女儿都是高材生,二弟你将来可享福咯!”
一通吹捧完,大伯大着舌头交代孟依:“依依啊,你是你们家的老大,以后可要多提携你妹妹还有你堂哥堂弟!最好你妹妹以后也学医,学医有出息,咱们这儿的医生都赚死了!
产科知道伐?这边接生一个男孩,家属给医生护士包一千二的红包,生女孩就包六百!要是不给钱,人家都不肯用心照顾。你堂嫂生小孩那会儿就是因为没给红包,孩子一出生就住保温箱,花了一万块才治好!”
孟依不耐烦地嗯嗯两声。
自从在医院里动不动就遇见贴脸说你们医生赚大钱的病人,她已经从耐心解释到放弃争辩你说的都对。
酒足饭饱后,一个叔叔拿出烟盒,给纪屿递了一根。
纪屿:“我不抽烟。”
叔叔轻嗤一声:“抽烟才有男人味。”
嗤笑完,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因为有个好爸爸,身价比自己多出几千几万倍,有钱人都抽雪茄,不抽便宜烟,叔叔笑不出来了。
他开始一脸深沉地吞云吐雾。
小饼坐在纪屿怀里,捏着鼻子,拍他的胳膊大喊:“爸爸,好臭!”
叔叔哈哈大笑。
“小孩子懂什么,这可不臭,这叫香烟。”
纪屿斜乜他一眼,语气不复友好。
“掐了。”
对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是认真的,表情讪讪,将烟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
孟依趁机低头小声教育儿子,“看见没,你爸爸这种才是男人味。”
孟年年重重点头,以示赞同。
叔叔被这“一家四口”的行为气下桌,走了。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把烟拿出来,跟风指责那位叔叔不懂事,争相讨好新来的客人。
吃了顿消停的晚饭,孟依带着小孩上楼,给小饼洗澡。
舟车劳顿,今晚要早睡。
母女们一起洗完澡,她抱着香喷喷的女儿回房,迎头看见屋里铺了一床全套大红色鸳鸯戏水喜被,刺绣精致,被角甚至还有垂下的流苏。
眼睛仿佛被这抹强烈的红刺了下。
她眨了眨眼。
孟阿姨及时出现,一脸拘谨地解释。
“家里只剩两床没盖过的新被子,是我当年的陪嫁,你不介意吧?”
“介意倒是不介意。”
有新被子盖已经很好了,只是……
孟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折款红色睡衣,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阿姨:“还有,你以前的东西你爸也给你收在箱子里,我给你拿过来了,就放在墙角。”
孟依客气回应:“谢谢,麻烦您了。”
她把小饼放到床上,塞给她几个玩具,让她一个人坐在上面玩。
孟依拿出平板,靠着床头看复习资料。
考完期中,又迎期末。
医学生没有考试周,但有考试月。
上次期中考,为了照顾孩子没考好,这次必须好好复习。
学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一阵清越的笑声。
她迷茫地抬头,看见洗过澡的孟年年和纪屿站在门口,后者单手侧扶着门框,眼里沁着点笑意。
孟依:“?”
“你笑什么?”
纪屿:“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即将迎来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
孟依拧眉,一把举起身后的枕头扔过去。
“你少胡说。”
纪屿顺势接住砸在身上的枕头。
他被砸了也不恼,淡笑着将枕头塞到儿子手里,让他拿进屋还给孟依,自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