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纪屿沉下脸,态度强硬,丝毫不惯着她。
刚说完,他的后脑勺就让人拍了下。
纪伯秋拧眉:“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才多大,凶她干嘛!”
纪屿:“……”
小饼难得看见爸爸吃瘪,被逗得咯咯笑。
一来二去,似乎掌握了太爷爷的正确用法。
她抱住孟依的腿,软软地请求:“帮我开电视,我要看小猪佩奇。”
孟依讲道理:“你今天已经看了四十分钟动画片,超标了,不能再看了。”
小饼拿小脑袋撞她的腿,不想讲道理。
“可我就是想看嘛。”
更加不讲道理的纪伯秋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劝道:“你就给她看一会儿呗,又不是天天看。”
小饼点头如捣蒜。
孟依抿了抿唇,一阵无语。
头一次体会到了老人溺爱孩子,家长无能为力,进而引发家庭矛盾的感觉。
好不容易给小孩培养好的习惯,老人轻飘飘一句话,把习惯打破了,最后还是得家长来收拾残局,费心费力再给掰回来。
——老爷子,您回家吧,快回家吧。
孟依在心里虔诚祈祷,看了眼手表,委婉暗示道:“年年快放学了,他指定要我跟小饼一起去接他,待会儿还得去买菜做饭。”
不是不想让您老人家留下来,是真没时间陪您在这里寒暄。
纪伯秋只看过孟年年的照片,没见过他这个曾孙子真人长什么样,听到孟依的话,一下子来了兴趣,从善如流地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今晚别在家里吃了,我请客,去酒楼吃。”
孟依:“……”
纪屿说幼儿园就在附近,来回只用十分钟,让他老人家消停点,别去外面大马路上乱晃,在家里老实等着。
纪伯秋被迫留下。
*
放学后,孟年年从孟依的嘴里听到太爷爷来家里的消息,在幼儿园待了大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场欢呼一声。
孟依揉了揉他的脑袋,稀罕道。
“有这么高兴吗?”
“待会儿给我装好一点,别露馅,记住,太爷爷他们现在还不认识你。”
孟年年猛猛点头,一路上欢欣雀跃,最后几步路几乎是用小跑的。
他想太爷爷很久了!
孟依在后面给他提着书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换鞋进屋,落地窗前有个背脊挺得很直的老头,背对着人,手里拿着一支望远镜,正在扫视楼下幼儿园的大型放学接娃现场。
“太爷爷!”
纪伯秋听见呼唤,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幼儿园统一制服,白衬衫配黑色背带西裤,长相很秀气的小男孩。
他将人从头看到脚,发现照片完全没拍出他曾孙的风采。
孟年年觉得太爷爷比他印象里的样子年轻了许多,一头黑发中夹杂了不少银丝,看着有点不习惯。
因为他之前用染发膏把太爷爷的头发染成绿的来着。
绿毛老头跟白毛老头相比,时髦多了,也有趣多了。
虽然事后被爸爸妈妈狠狠说了一通,但孟年年依旧坚持自己的审美。
彩色的东西就是比黑白灰的好看。
太爷爷在这件事上也坚决维护他。
他记得那时候爸爸说染发膏对身体有害,老人家年龄大了,不能用。
太爷爷呛了他一句。
“我都活到八十六了,我爱用什么就用什么,就算明天死了也够本了!”
纪屿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老头,平时挺避讳死字的一个人,为了曾孙子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气得没招了。
*
孟年年视角里的祖孙重逢,在纪伯秋眼里却是第一次见面。
“回来啦?”